第29章 抱歉，秦總 （2/2）

回去的路上，和陳立紛繁複雜的心情相比，秦楚卻是一直都很沉默，他跟在陳立身邊，和掛件似的，陳立走他也走，陳立停，他就停，始終保持着沉默不語的狀態。

走着走着，陳立突然停下，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

這裏是……

秦楚見狀也停下，順着陳立的視線看去，他這才發現前方草叢邊上的棚子裏，立着一些遊樂器材。

秦楚一愣，看着陳立藏着悵然的眼睛，眼底先是閃過一抹疑惑，隨即迅速漫過一絲瞭然。

他率先走過去，挑了個滑滑梯，爬上去，慢速滑了下來。不是他不想快，而是滑梯太舊了，滑道磨損，不太好滑。

不多時，陳立也來到了滑梯前，他沒有爬上去，而是選擇站在秦楚身後，就那麼靜靜看着，目光幽深不明，不知在想甚麼。

滑了一道，秦楚轉身，目光落在陳立微垂的眼睫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掌心，語氣比平時放軟了幾分：“想玩就上去，我在下面接着你。這破滑梯要是敢卡你，我明天就讓人換個新的。”

陳立聞言擡起頭看向秦楚，對方語氣還是一貫的強硬，可他卻在秦楚眼裏，難得看到了認真，還有些別的甚麼，正等着他去發現……

“我不喜歡滑梯，當然，不是不討厭蹺蹺板的意思。”

陳立見秦楚露出疑惑的眼神，隨後解釋道：“小時候，我很喜歡坐蹺蹺板，總覺得被高高舉起，再被放下，落地的時候，有種失而復得的歸屬感，很安心。”

“後來不喜歡蹺蹺板了，是因爲甚麼？”

秦楚這人，好奇心重，陳立不喜歡甚麼，他偏玩甚麼。陳立解釋的間隙，他已經飛速起身，坐到了蹺蹺板的一端，等着陳立的下文。

陳立不想刻意回憶過去，但看着秦楚，那得不到答案就誓不罷休的樣子，陳立最後只好妥協。

“當然是因爲我的身邊，沒有了可以將我翹起來的人，他們……都沒我重。”

陳立說罷，看着秦楚從蹺蹺板上站起來，走到草叢堆裏，翻找着甚麼。

“現在有了。”秦楚拿着甚麼東西，走了過來。

陳立這纔看清，秦楚手裏拿着的東西，是一塊大石頭。

秦楚蹲下身，利落地把那塊沉甸甸的石頭往蹺蹺板的一端壓了壓，試了試平衡，自己也坐了上去。他擡眼看向陳立，眉峯挑得老高，語氣硬邦邦的，卻藏不住一絲得意：“上去。”

陳立愣了愣，忍不住笑出聲：“秦總，您這是做甚麼？”

“少廢話。”秦楚踢了踢蹺蹺板的邊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現在，你坐上來試試。”

陳立依言慢慢坐上去，剛坐穩，秦楚就伸手在石頭那端輕輕一按。蹺蹺板微微翹起，帶着陳立晃了晃，風掠過耳邊，帶着青草的氣息……陳立的蹺蹺板翹到了最高處。

高處不勝寒，多少年沒坐過蹺蹺板了，陳立有些恍惚，而且還是破天荒第一次和秦楚一起坐。

陳立低頭看向坐在蹺蹺板另一端的秦楚，他正抿着脣，眼神專注地盯着蹺蹺板的弧度。

“抓穩點，現在飛機準備要下降了！”

只見秦楚把石頭扔了，沒有了多餘的重量，左側的蹺蹺板猛地一沉，陳立的腳很快落了地，爲了讓秦楚也被翹起來，陳立撿起秦楚扔的石頭，抱着石頭坐上了蹺蹺板。

隨着蹺蹺板穩穩落地，陳立後知後覺地發現，那些對過往的執念、對秦楚的藏掖都消散了，心底只餘下一片坦然與釋然。

玩了一會兒蹺蹺板，陳立已經沒有了再玩的興趣，反倒是秦楚，和愛上了蹺蹺板一般，一直在蹺和放之間徘徊。

陳立無奈，笑着請求秦楚將他放下來，等秦楚和他都從蹺蹺板上下來，陳立走向秦楚，在和他擦肩而過時，陳立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秦總，謝謝你。”

秦楚腳步一滯，幾乎是瞬間轉身看向陳立，他的眼底閃過驚喜，但更多是不確定，陳立真的對他說謝謝了？這一切，究竟是他的幻覺，還是真的發生了。

“陳立……”

秦楚張了張嘴，正想開口問陳立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忽然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本能地睜開眼，想看清是誰在喊他，卻發現眼前一黑，甚麼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