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2/4)
岑閒轉着筆看着尤遇近在咫尺的臉贊同道:“嗯,不虧了。”
從一開始就不虧,尤遇怎麼可能不讓自己等他。
但那不夠,要是一下就答應尤遇,那跨年夜最多也就是在人擠人的街頭度過,甚至連那句新年快樂說不定都沒有指向性。
尤遇是他越拒絕越會得寸進尺的人,但岑閒難得慶幸。
今晚是尤遇第一次和岑閒一起睡的時候能一覺睡到天亮,他睜開眼緩了會有些說不上的雀躍,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去夠手機,身後的岑閒處於半醒狀態,只覺得身邊有些細碎的雜音。
岑閒感覺又回到剛養小比的時候,靜悄悄必作妖。睜開眼果然,一個手機懟在他面前。
岑閒看向始作俑者,尤遇沒有絲毫心虛:“留個紀念。”
岑閒閉眼深呼吸想翻身再睡會兒,卻被尤遇摁住腰側。岑閒扭頭看他,無聲發問,尤遇晃晃手機:“我點了外賣。”
尤遇想顯無辜的時候就會用眼睛真誠地望着對方,再露出一點笑。
然後,然後岑閒就起牀了。
外面陰雨連綿,冬天總是這樣的。尤遇沒喫幾口就看向窗外,他正好看到被雨打折的枯枝。雨點又拍在窗上,沿着風的方向留下道道水痕。
他不喜歡雨天,那種潮溼黏膩的感覺,出門還要打傘。雨還會被鞋子帶着濺上褲腿,實在煩不甚煩。
不過幸好,他現在在家,一切煩惱都被隔絕在窗外。
階梯一點點消失在眼前,尤遇看着岑閒三兩下扯開那個鎖鏈,鏈子相互碰撞發出叮呤咣啷的聲音,尤遇不在意。
他側頭看向岑閒,後者的劉海因爲低頭的原因有些遮着眼睛。
岑閒推開門:“進去吧。”
尤遇看到了屋子中間架子鼓,和一塊掛在牆上的黑布。岑閒拉開窗簾,尤遇這才發現這間屋子的窗是落地窗。
尤遇站到那塊巨大的黑布前端詳了一下,轉身問:“這是甚麼?”
岑閒已經坐到架子鼓前:“鏡子,你想掀就掀吧。”
尤遇看着背對着他的岑閒,思索一二便捏着黑布的一角拽了下來。鏡子和房間的使用頻率明顯不一樣,黑布被扯下的瞬間就揚起灰塵。
尤遇轉身看着背對着鏡子的岑閒問,“不轉過來嗎?”
“嗯。”
於是尤遇走了幾步,再次回到岑閒面前。
岑閒拿起鼓棒擡眼看着尤遇:“想聽甚麼?”
“呦,我還有選擇權呢。”尤遇裝作思考了一會兒,大有大赦天下的感覺:“那就你最擅長的吧。”
岑閒將鼓棒在手心轉了個圈,隨後敲響第一個音。
房間被架子鼓獨特的音色充斥着,鼓點細密,每個重音都砸在尤遇腦中。
尤遇的視線集中在岑閒身上,但又好像不是。無論是鼓還是那面幾乎和牆一樣大的鏡子尤遇都視而不見,此時在他眼裏只剩下岑閒一人。
岑閒衛衣帽子上的抽繩隨着他的動作小幅度擺動,鼓聲混合着雨聲闖進尤遇的大腦,他似乎被震得發麻。
在尤遇眼裏岑閒像是在一張白紙上被鋼筆用力刻畫出來,那些銳利的線條將他與背景徹底隔開。
最後一個音消失了許久尤遇才眨了一下眼睛,盯着岑閒,眼前似乎還殘留着鼓棒的殘影:“你真該看看鏡子裏的你。”
岑閒低着眼睛不在乎地收起鼓棒:“我不喜歡照鏡子。”
雨勢越來越大,雷聲詐響。
岑閒將堆在地上的黑布又重新掛回牆上,眼睛卻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鏡子一眼。
尤遇只能看到被黑布襯托得更白的手,他還沒回神腳步卻自動跟在岑閒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