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1/4)
第 45 章
唐次負隅頑抗地想要堅守自己的底線,尤遇卻站立在原地,看着他,很輕很輕地說了聲:“對不起。”
操,這算甚麼。
唐次咬着牙猛地擡頭,望進的卻是兩雙憐憫的眼睛。
唐次氣得發抖,“你們在可憐誰?”
岑閒其實不怎麼關注他,只有他和尤遇有接觸的時候纔會看他兩眼。唐次的挑釁是真的,挑撥也是真的,甚至當初和邵銘陽走得近想趁機報復也是真的。
甚至惡語相向,咒尤遇去死的也是他。
但稿子偏偏是他撿起來想放回去的,在範遠明當衆造謠尤遇的時候,他並沒有落井下石,這些都是真的。
那些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和傲慢輕視,尤遇自認爲藏得很好,但唐次告訴他,並不是的,有人在這種近乎冷漠的輕視中感受到了痛苦。
尤遇真心實意地感到抱歉。
這種沉默卻激起唐次的自尊心,他站起身推開桌子,向着尤遇步步緊逼:“你到底在裝甚麼呢?明明看不起我,明明把我當跳樑小醜。憑甚麼!”
那種如鯁在喉的感覺又來了,被父母詢問爲甚麼爲甚麼爲甚麼,自己卻不知道該問誰憑甚麼!憑甚麼!憑甚麼!
“憑甚麼不把人當人看?”
尤遇有些啞口無言,他無法去反駁,因爲唐次說的都是真的。
“對不起。”
“對不起?真冷靜,襯托得我像個腦殘一樣上躥下跳,真高明啊尤遇,”唐次冷笑幾聲,“你確實聰明,這點我甘拜下風。”
“可你明明很厲害不是嗎?常年前五,競賽拿獎,馬上又可以代表我們學校去國賽了不是嗎?”
唐次冷笑兩聲,他記得那天的場景,尤遇站在林映月面前說不想去,那麼好的機會,而尤遇卻只是因爲不想就放棄了。
“那個名額不也是你不想要纔給我的嗎?怎麼,現在又想說我不知足?是不是要我謝謝你?”
“那你現在知足嗎?”
唐次被岑閒問得一愣,他當然不知足,這才哪到哪,“不知足又怎樣,看不起我這種人啊大學霸?又想勸我知足了?”
“沒必要。”
“甚麼沒必要?你又知道甚麼?”
“沒必要爲難自己。沒人要你知足。”
唐次看了一圈教室,自嘲笑道:“那你知道別人是怎麼說的嗎?說我再努力也沒用,說尤遇沒怎麼學都是第一,考不過就是考不過,畢竟人家有天賦。”
“這我不同意啊,最近作業都寫到一點多了。只是我愛裝而已,顯得我很輕鬆,你看,都被我騙到了吧。”尤遇聳聳肩膀,無所謂地把自己的老底揭得一乾二淨,“我每天都很累的,我週末還要去補課,一補就是一整天。”
“那又怎樣。”唐次吸了吸氣,又彎了脊背泄氣道:“……算了,沒意思。”
那怎麼樣纔算有意思?他捫心自問卻一直得不到答案,他已經被困在原地太久。
去訓練營的前一天,他特意去看了尤遇的決賽演講。
遊刃有餘,似乎每時每刻都帶着天才的傲慢,太熟悉了。唐次第一次將目光從尤遇身上移開,轉而觀察起其他人,他們身上那種強烈的好勝心也太熟悉。
唐次面無表情地聽完尤遇的演講,第一次不想知道尤遇最後的排名了,尤遇是不是第一跟自己其實一點關係都沒有。
於是他站起身向門外走去,答案是甚麼已經不重要了。
他要去訓練營了。
往前邁了才知道腳步其實並不沉重。
總要有人是的,不管是第一還是倒數第一,總要有人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