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2/3）

客廳的空氣安靜下來，只剩下落地古董鍾滴滴答答的走動聲。

修女捏着佛珠，乾巴巴地重啓話題：“這些紙條也不是全部吧，你們看，只有幾條大致能拼起來。我們看看明天會不會放晴，就能確定今天是星期幾了，然後大家再去找找紙條，說不定就能找到通關線索了。”

話音剛落，古董鐘敲響12下。

最後一記鐘響落下時，屋外的雨停了。

“褚暉，雨好像不下了。”溫昀正在給沙發鋪上牀單，他跪坐在沙發上背對着牀邊的褚暉，雙手撐着腦袋，望着窗戶。

外面黑漆漆的，甚麼也看不見，雨水落在窗上，聚成大水珠往下滑落，室內的光將細小的雨滴照亮，像碎鑽一樣綴在玻璃窗上閃閃發光。

“嗯，因爲是星期四。”褚暉說。

“星期四就不會下雨了嗎？”

“星期三下雨，星期四晴天，星期五是多雲，星期六多雲轉陰……”褚暉感覺自己像天氣播報員，說到一半不說了，“反正這裏一直這樣。”

溫昀興奮地轉過身，快步走到褚暉面前，語氣誇張：“好規律的天氣，簡直是天選農場！這樣一來，我就能在下雨之前播種，不用自己去澆水了！褚暉，你知道嗎？我爲了給我的農場多弄幾個高級灑水器我廢了多大勁，我挖了三年的礦！三年啊！”

褚暉並起兩根手指，抵在溫昀的肩膀上，將人推開，然後掀開被子，上牀睡覺。

這張牀比溫昀家的牀高出許多，溫昀的牀架是他自己用木板打的，褚暉的牀更像是西方貴族宮廷流傳下來的老古董，高得溫昀坐在上面，腳都落不到地上。

溫昀趴在褚暉的牀邊，雙手交疊，用手背墊着下巴，看着褚暉緊閉眼睛的側顏。

牀頭櫃上的檯燈將褚暉的輪廓照得十分柔和，他屬於硬朗派系的深邃五官，看起來就跟油畫裏的人似的。

“我有個朋友很會畫畫。在她的眼裏，世界上沒有誰是完美的，除了大衛。褚暉，你知道大衛是誰嗎？”溫昀問。

褚暉閉上眼睛也能察覺到他的視線有多麼灼熱。

“沒上過學，不知道。”

溫昀的目光沿着褚暉的眉眼，緩慢路過高挺的鼻樑，到好看的脣峯，像是在用自己的眼睛印刻對方的五官。

“我也沒見過大衛。”溫昀怕驚擾褚暉睡覺，連眨眼都變得緩慢，聲音放得很輕，語氣更加溫柔，“但我見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

後面的字眼被溫昀吞了進去，他伸手關上牀頭櫃的檯燈，站起身，對着門口衣帽架旁邊的阿鬼豎起食指，指了指它腦袋後面的燈開關。

阿鬼的怨氣化爲暖氣，但是敢怒不敢言，用後腦勺撞擊燈的開關。

“啪。”室內瞬間暗了下來，陷入黑暗。

溫昀摸回窗邊的沙發，裹着從其他房間抱過來的被子，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晚安。”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對自己說晚安，也對房間內的一人一鬼說晚安。

黑暗中，牀上的褚暉忽然睜開眼睛，盯着熟悉的牀架。

不是，他剛纔到底想說甚麼？見到他第一眼，覺得他甚麼？

短短一句話，就讓褚暉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睡，罪魁禍首卻睡得很香，一覺到天明。

溫昀醒來洗漱的時候，看見牀上的人還閉着眼睛，於是儘量放輕動作，踮着腳尖走進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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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昀洗漱完後，順手把洗手檯的水漬擦乾淨，以免褚暉使用的時候看到這裏亂七八糟的覺得鬧心。

走出衛生間時，褚暉已經起了牀，坐在牀邊，雙手撐在身側，低着腦袋，看起來似乎沒睡好的樣子，渾身散發着比門口阿鬼還要濃重的低氣壓。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對不起，我今晚去其他房間睡……”溫昀話還沒說完，褚暉就站起身，走向衛生間。

溫昀的視線跟着褚暉，隨着他越走越近，意識到自己還擋在門口，正要往後退。

褚暉在路過他的時候，擡起手，大掌落在了溫昀的腦袋上，停頓了一下。

溫昀在某一瞬間感受到了危險，手臂激起一層雞皮疙瘩，大腦的紅燈警告亮起，頭頂的大掌忽然胡作爲非，用力地揉了一把他的捲毛，把溫昀剛梳好的頭髮又揉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