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2/3）

溫昀欲言又止，最後搖了搖頭。

但褚暉卻沒有就這樣順勢假裝沒有聽見，而是追問：“你想說甚麼？”

他的語氣很自然，就和剛纔他接過溫昀的鞋子一樣自然，彷彿不忽略溫昀說的每一個字，溫昀的每一個反應，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溫昀低下腦袋，眼睛盯着莊園主給自己拎着的鞋子，摳了摳手指頭，緊張到吞嚥唾沫，說：“你不覺得我髒嗎？而且我剛纔出了汗，身上還有味道。”

莊園主微微傾身，身上的薄荷氣味靠近，說話時的氣息掠過溫昀的頭頂，柔軟的金髮被氣流拂動。

“不難聞。”

溫昀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嚇得向後退了半步，擡頭撞進那雙澄澈的琥珀色眼眸，愣了愣。

褚暉也有點意外農場主的反應會這樣大，以爲自己做錯了甚麼，站回自己原來的位置，和他拉開距離，頗有幾分手足無措的樣子，望着溫昀不說話了。

空氣安靜地流動着，光柱裏飛舞的粉塵繞過千百個彎，才聽到溫昀艱澀地開口：“謝、謝謝你。”

褚暉懸在嗓子眼的心臟才終於安定下來。

他轉過身，提着農場主的鞋子往玄關處走。

沒過一會兒，身後跟着新拖鞋“啪嗒”、“啪嗒”落在地上的腳步聲。

別墅內過於安靜，褚暉可以清晰聽見這道不同於自己的腳步聲，覺得很新奇，耳朵不由自主地去捕捉那道聲音。

他的步速，他的距離，靠耳朵就能判斷。

溫昀跟在褚暉的後頭，像他的小尾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莊園主。

很久以前，溫昀還在流浪的時候，曾經有一位好心人見他可憐，把他帶回家裏給他喫的。

好心人的家裏很乾淨，乾淨到一塵不染，而自己就像從垃圾堆裏爬出來的臭蟲，不僅髒兮兮的，還臭烘烘的。

那時候的溫昀甚麼也不懂，跟着好心人進屋，踩髒了好心人家裏的地板，髒鞋印把白色長毛地毯印出灰印子。

前一秒還輕聲細語的好心人因爲一個鞋印，突然就變了臉，罵他是“髒東西”、“鄉巴佬”、“白眼狼”……不僅把所有食物拿了回去，還把他趕走了。

溫昀期待這一頓大餐期待了很久，在這之後，他餓着肚子又流浪了很久很久，直到他接到農場主系統的邀請，前往漫漫村建設他的開心農場。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失望的滋味有多難受。

很長一段時間，溫昀把“失望”的情緒和“餓肚子”的狀態聯繫在一起，只要他感到失望，肚子就會餓得咕咕叫，然後忍不住喫東西。

也是從那次開始，溫昀變得會在意自己是否乾淨，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怎麼髒亂都可以，但在別人的家裏會刻意保持整潔，所以殺了園丁沾了滿身血後，他進別墅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找地方清潔自己。

溫昀想要表現得鬆弛，這是對主人家的禮貌，避免太過拘謹讓主人覺得自己招呼不周，可是在褚暉接過自己鞋子的時候，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些不美好的記憶。

莊園主和那位“好心人”不一樣。

溫昀看了看褚暉腳上那雙黑色的家居拖鞋，對比自己的白色拖鞋，似乎是同款，應該都來自玩家商城。

他悄悄在另外一個賬單上記下一筆。

莊園主爲他買了能量水，還給他買了新拖鞋……真是一個很好的人。

玄關處的鞋櫃是商城裏的二手舊鞋櫃，大概八成新，頂部有些不太明顯的劃痕，裏面原本只有褚暉自己外出時穿的鞋子，顯得空蕩蕩的。

褚暉特意把莊園主的鞋子和自己外出時穿的鞋子放在同一層，兩人的鞋子只隔了兩指距離。

看着兩雙擺在一起的鞋子，褚暉感覺有些奇妙，但是說不出來爲甚麼。

是因爲……有人可以陪着自己了嗎？

經過這個小插曲，溫昀在褚暉面前更加自在了。

本來溫昀的性格就很大條，他只在乎他在乎的人事物，不在他眼底發生的事情，他也可以當作沒有發生，甚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配合對方演戲。

可是莊園主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