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跑了 (1/4)
不跑了
沈渡舟在牀上躺了三天。
三天裏,師尊寸步不離地照顧他。每天三頓飯,準時送到牀邊;每天三碗藥,準時端到手裏;每天晚上,準時來給他掖被角。
沈渡舟覺得不好意思,但師尊不聽。
“你躺着。”師尊說。
“我已經好了……”
“你躺着。”
沈渡舟只好躺着。
第三天的時候,鶴卿長老來複診,給他把了脈,點了點頭。
“恢復得不錯。再養兩天就能下牀了。”
沈渡舟鬆了口氣。
鶴卿收起脈枕,看了陸衡之一眼,欲言又止。
陸衡之會意,對沈渡舟說:“我去煎藥。”
他走了。
鶴卿關上門,在牀邊坐下來,看着沈渡舟。
“我有話跟你說。”她說。
沈渡舟點頭。
“你師尊這個人,你應該也看出來了,他不擅長表達。他心裏有事,從來不說。八百年前是這樣,八百年後還是這樣。”
沈渡舟不知道鶴卿想說甚麼,安靜地聽着。
“但有些事,他不說,我得替他說。”鶴卿深吸一口氣,“他找你那七天,我一直在旁邊。你知道他都做了甚麼嗎?”
沈渡舟搖頭。
“第一天,他去了北境,搜遍了整個狼原,沒有找到你。那天晚上他沒有回來,在雪地裏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闖進了魔修的地盤,和魔尊殷無咎打了一架。殷無咎說沒見過你,他不信,把魔修的前哨翻了個底朝天。”
“第三天,他受了傷,左肩被魔修的陣法擊中,骨頭裂了。他不讓我治,說‘找到渡舟再說’。”
“第四天,他收到情報說你可能在南邊的雪谷,他立刻趕過去,在雪谷裏找了整整一天一夜。沒有找到你。”
“第五天,他的靈力消耗了大半,腿上有傷,走路一瘸一拐。我勸他休息,他說‘他還在等我’。”
“第六天,他幾乎崩潰了。他不說話,不喫飯,不喝水,只是一遍一遍地用神識掃描北境的每一寸土地。他的神識消耗過度,開始流鼻血。”
“第七天,他找到了你。”
鶴卿說到這裏,停了一下。
“他找到你的時候,你趴在雪地裏,身上蓋滿了雪。他的臉色,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像是天塌了。”
沈渡舟的眼眶又紅了。
“他把外袍脫了裹住你,用靈力護住你的心脈。他自己的手凍得發紫,但他不在乎。他抱着你在雪地裏走了一夜,走到蒼梧派的時候,他的嘴脣是黑色的。”
“我給他檢查身體,發現他全身有十一處凍傷,左肩的骨裂加重了,靈力透支到了極限。他的身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但他不讓我先治他,他說‘先治渡舟’。”
沈渡舟把臉埋在手掌裏。
“鶴卿長老,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