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下雪 (3/4)
鄉下的枕頭不是他初來那座府邸那種硬得像陶瓷花瓶似的枕頭,而是用穀皮等物填充的,也很瓷實,但總體是軟枕,起碼不會將頭磕出大包來。
書果然是催眠好物,特別是乾巴巴光認字沒有故事情節的書。
孟晚沒一會兒就沉睡了,常金花見簾子後沒了翻書頁的聲音,也抱着布匹下了炕。
外面的房門“咯吱”響了一聲,常金花推開門望去,見是兒子披着外袍在往外提洗澡用過的髒水。
“大郎,明日一早再倒水,當心凍着。”
宋亭舟回她:“娘,不礙事,我倒去後院,不然放在廚房裏恐怕夜裏會結冰。”
常金花早就習慣了兒子萬事自有主意,站在廚房等宋亭舟倒完水回來。
“娘找我有事?廚房裏冷,進屋說吧。”
宋亭舟看出自己老孃有事要說。
常金花跟他進了小屋,倚在炕沿上對着兒子說:“這幾個月虧得晚哥兒教我做豆腐,家裏因着那一攤子小買賣又攢下了幾兩銀子。我想着你們年後成婚,要不然再蓋間廂房住着?”
“就像隔壁老田家,兩兒子左右兩間廂房。咱家就你一個,蓋個廂房我住着就成,你們往後成婚就住大屋去,小屋留給盛雜物,再往後收拾出來給孩子住。”常金花說到後來,眼角一耷拉,語氣中滿是期盼,彷彿已經能想象出往後子孫滿堂的盛景。
宋亭舟沒想到她要說的是這個,略微思索一番,說道:“暫時先別蓋房,一切等我這次院試之後再說。”
常金花沒有多問,離開兒子房間後才嘆了口氣。
大郎還是想考的,只是真的能考上嗎?別看她在外頭對着鄉親,在家對着孟晚,都是滿口她家大郎考上秀才云云,實際這幾年她也是一次又一次地經歷失望,也僅剩下一點微乎其微的期盼了。
第二天一早宋亭舟照例早起去磨豆腐,熱了昨晚的菜,又喝了些豆漿,常金花沒將豆腐往門口搬。
“眼下天氣冷了,豆腐就在家裏賣吧,不然端出去也會凍到。”
她說的是正理,孟晚想的卻是:凍豆腐也很好喫啊?
他拿着一個淺底小扁筐,“姨,今天留一塊豆腐吧。”
常金花連錢都捨得抓一把給他,自家做的豆腐哪有捨不得的,給他鏟了塊豆腐放上去,常金花問:“怎麼不用碗盛?”
孟晚拿刀把扁筐上的豆腐切成正方形小塊,用大碗扣住放到院子裏的石頭上,“這塊咱們凍着喫,晚上拿來燉酸菜。”
常金花只當他在作怪,“好好地豆腐凍上怎麼能好喫?算了,隨你玩吧,記得叫你六嬸一會沒事了過來幫我裁衣。”
孟晚拿上他的小籮筐往外走,“知道啦。”
他可能是有點子做鞋子的天賦在的,主要捨得使力氣,手都被磨了三四個泡,終於將宋亭舟的鞋底納好了,剩下的鞋面子就好說多了,大男人又不用繡花。
農家人冬日裏都是一天兩頓飯,春秋忙着地裏活計中午不回家的時候纔會叫家裏人送上兩個窩頭。
他在宋六嬸家和滿哥做了半天鞋,估摸着常金花的豆腐快賣的差不多了,就和宋六嬸一塊回家了。
兩家離得不遠,都靠近村口。宋六嬸家更是村口頭一戶人家。和宋六嬸從她家出來,正見着往村外去的鄉道上張小雨拉着個年輕漢子,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二叔嬤,你做甚麼呢!!!”
孟晚一聲大喊把本來膽子就小的張小雨嚇得半死。
“你這死孩子,這麼大聲幹啥,叫魂啊!”見是孟晚,張小雨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白眼一個接着一個。
孟晚倒是半點不惱,他彎起眼睛不懷好意地說:“我二叔知道你和個外男有說有笑的嗎?”
張小雨立即從那個年輕漢子旁跳開,“你說的哪門子胡話,這是我大侄子!”
那漢子也忙解釋道:“晚哥兒你誤會了,你二叔嬤是我親三姑,按理你還得叫我聲表哥。”
他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孟晚蹙了下眉,沒叫人。
笑話,一表三千里唄,他哥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