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除夕夜 (3/4)
午時孟晚又和常金花坐在炕上攥豆腐丸子,宋亭舟在廚房燒着竈,孟晚炸了一大盆的豆腐丸子。
三人趁熱吃了幾個丸子糊弄,常金花和孟晚又開始準備年夜飯。
年夜飯照着六個或八個做,都是雙數,不然不吉利。宋家人口簡單,便按着六個菜做,六六大順,聽着也好聽。
常金花收拾着宋六嬸給的魚,大冬天幹這活計凍手,有熱水還差點,她乾脆兩條都收拾乾淨,另一條凍起來正月十五喫。
宋亭舟拎着菜刀去雞圈裏殺雞,孟晚坐在竈膛口剝毛栗子,剝好了一會兒和雞塊一起燉,又甜又糯。
“這玩意不都是燒着喫嗎?我還頭次聽說能和雞一起燉,就你花活多。”常金花看了個稀奇。
山上的毛栗子小,不如板栗好剝,孟晚剝着指甲都疼,又饞這種甜甜糯糯的東西。“這個燉着喫可香了,可惜沒有紅薯。”
外面呼呼地颳着大風,地上的積雪一整個冬日都不會化得乾淨,這天氣要是有根紅薯扔到竈膛裏燒着喫,不知道有多美!
“紅薯?那是啥?”常金花沒聽說過這種喫食。
孟晚和她解釋,“就是外皮薄薄的,有紅色也有黃色,巴掌那麼大,有的更大有的更小,做熟后里面的瓤是粉粉面面的,喫起來很甜。”
孟晚說着一臉嚮往,沒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這麼饞。
殺了雞回來的宋亭舟也聽到了他的這番話。
“雞殺好了?正好我也不起身了,大郎,把這盆子髒水潑到菜園子去,雞給娘。”
常金花接了宋亭舟手裏的雞,孟晚重新給她換了個盆,從鍋裏舀了熱水讓她給雞褪毛用。
等所有配菜都準備好,房頂上的煙竈就開始冒煙了。
廚房大小兩個鍋竈都咕嘟嘟地冒起香氣。
天色漸暗,香味越來越濃。
宋亭舟將炕桌擺上,孟晚與常金花一道道往上端菜。
一盆燉排骨放在最中間,一盤子整魚,孟晚做的板栗燉雞,晌午炸的豆腐丸子,豆皮炒白菜,涼拌蘿蔔絲。
六道菜擺滿了桌子,櫃子上鋪了塊抹布,一小盆精米飯坐在上頭。
常金花各撥了一樣裝進六個小碗裏,大屋最裏頭的櫃上有一座木製牌位,她將這六個小碗放到牌位前,念念叨叨說了幾句,不時還抹抹眼角的淚痕。
這工夫宋亭舟從小屋出來拿出幾根香來,點燃後插進牌位前的飯碗裏,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擡頭時眼眶同樣泛紅。
整個過程是無聲且嚴肅的,孟晚窩在炕上大氣都沒敢喘一句,古時對死者的敬畏程度是現代人所理解不了的。
這一套流程做完,氣氛才活泛起來,宋亭舟給常金花盛了飯後又將孟晚的碗也拿了過去。
“表哥,我自己來吧。”孟晚怪不好意思的。
宋亭舟攔住他,“你就在炕上等着,免得下來。”
三人在飯桌上坐齊,常金花先動了筷子,孟晚和宋亭舟這纔跟着開動。
“姨,你燉的排骨真好喫!”
“好喫初五再燉一回,有的是。”
“怪不得晚哥兒唸叨着,這毛栗子放雞裏面燉竟然真的這般香甜,大郎你也嚐嚐。”
“好。”
“表哥你嚐嚐魚,魚也好喫。”
“嗯。”
孟晚喫得肚子溜圓,強撐着與常金花一起收拾了碗筷。
宋亭舟擦乾淨桌子掃了地,與孟晚又在桌上寫寫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