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1章 上路 (2/3)
孟晚率先移開視線,他望望天,看看地,眼珠都不知道該往哪兒轉。
宋亭舟退後兩步,“好。”
那根細小的絨毛被他握在掌心,磨得他心肝都在瘙癢。
兩牀小被子被孟晚順手掛在院子裏曬着,回屋裏同常金花說了黃掌櫃兒子與他們同行的事。
“大郎與他一車,咱們是不是該補給人家些銀錢?”常金花怕黃掌櫃誤會了他們故意佔人便宜。
孟晚看着滿哥兒揣面,回她道:“這點銀錢人家應當不稀罕,黃掌櫃一直頗爲關照我和表哥,咱們往後與黃錚同在府城,有事多照應他便好。”
開鋪子的一衆事宜,都已交代清楚,晚間實在是住不開,慧娘竟拿了鑰匙主動找來。
“知道你們住不開,我婆母讓我將西廂打開,雖有幾日不住人了,但竈裏燒些柴湊合一晚還是行的。”
孟晚頗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慧娘回了個笑。
“那就多謝伯孃和大嫂了。”
第二日一早,孟晚起牀時宋六嬸家一家三口早就忙活上了,第一次開張,稍微有些手忙腳亂也是正常,常金花洗漱好後還幫他們忙活了一陣兒。
旭日東昇,金色的光芒灑在小鎮的街道上,宋家三口各自背上行囊,臨走時孟晚想起甚麼,對着院裏的滿哥兒道:“每日近晌午會有個三十歲上下的婦人來買油果子和豆腐腦,記得每日給她留五六根油果子與兩碗豆腐腦。”
“好,我記得了,晚哥兒、大伯孃、大郎,你們路上小心。”
在書肆門口坐上馬車,給車伕交了些定錢,一輛馬車是九百五十文的租車錢,孟晚與黃錚各自交了一百五十文的定錢。
兩人一輛車,鬆快許多,且馬車又比牛車舒服穩當。
常金花第一次出遠門,剛開始還是忐忑稀奇的,豈料第二天就蔫了,窩在車廂裏頭暈眼花,一動便胃裏泛酸,孟晚傻了眼,甚麼都準備妥當了,就是沒想到常金花坐車會暈車。
甚麼藥理知識孟晚都不懂,只記得偶然聽誰說過暈車可以含薑片或是橘皮。
“姨,你再忍忍吧,過幾日路過鎮子我去買些姜給你。”孟晚照顧着她用水囊喝了兩口水,常金花又斜倚着車廂躺下了。
他們夜裏睡覺枕着的是裝衣服的包裹,兩個車伕會輪流守夜,喫的是各自帶的乾糧,基本都是餅子。
車伕會找水源,或是路過村子去村民家裏討些水裝滿水囊,白天是一刻不停地趕路。
就這麼過了幾天姜是給常金花買到,緩了她的眩暈,但孟晚也蔫了。他與常金花在車上蓋着小棉被,冷氣還是四面八方地侵襲,這時候念起現代社會的汽車有多好了,如今哪怕是五菱宏光也是孟晚眼裏的超級豪車。
馬車行得不快不慢,畢竟馬也要休息,一味地讓它飛馳明顯不可能。
常金花與他倚在車裏,各自從被子裏露了個腦袋,連嘴巴都不想張開,一臉生無可戀、眼神麻木。
他們還在神遊天外,突然馬車車身一震,似乎絆倒了甚麼東西,馬蹄聲凌亂,隨後車外傳來大喝聲:“站住,統統都給我下車!”
孟晚一個激靈坐了起來,這下糟糕,遇上劫車的了。
他反應迅速,立即將腳邊的揹簍打開,拿了一盒他斥巨資買的青黛,又取了幾根雞毛蘸着眉粉飛速往臉上點着麻子,這是他新想出來的法子,青黛比墨水點起來更方便且不易消融。
然後又將頭上一直戴着的簪子拔下,挽了個低髻。
常金花暈暈乎乎地說:“晚哥兒,這是怎麼了?你幹啥呢?”
孟晚壓着聲,“姨,我說,你先別怕,外面像是遇到劫匪了。”
常金花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啥玩意,劫匪?”
“哎喲大姐,你小點聲啊!”車伕壓低的聲音隔着車簾子傳進來。
他抖着嗓子說:“你們先別下來,也別害怕,是咱們前頭有車被劫了,看着就是富貴人家的好車,這羣劫匪多半是爲了劫前頭的車,咱們這破車沒準就讓過去了。”
孟晚稍安了安心,但下一秒就有道粗獷的聲音喝道:“聽不見爺說話啊!都給爺下車!”
簾子被人從外面掀開,他心裏咯噔一聲,宋亭舟俊朗的面容神情淡淡,看向孟晚的目光卻是溫柔而堅定的。
“晚哥兒,扶着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