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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7章 波瀾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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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見他氣度不凡,還當是個青年才俊,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具體如何還不好說,我見人家家人找過去字字泣血,說是鄭相公故意的。”

“甚麼?這……”

“唉,這羣書生也是不易,我兒在家時常讀書到夜半三更。”

“我家也是。”

“那書生還在跪?也是白搭,法不容情,他今年怕是白來嘍。”

常金花身形一顫,眼淚瞬間決堤,“晚哥兒,他們說的是不是大郎。”

她欲要轉身,孟晚站在她身後攔住了她,“姨,表哥無事,他說讓我們回去等他。”

他忍住酸澀,強拉着常金花離開,出了試院外層後到底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離了這麼遠,早已看不清人臉,可孟晚能看見那一抹青色身影,挺直腰背跪在一位藍衣老者面前,大約是在說些甚麼。

孟晚抹了把臉上的淚,決然離開。

——

“煩請先生爲我作保。”宋亭舟直愣愣的跪在隊伍最末尾的一位廩生面前。

那藍衣老者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你這書生這是做甚麼,且不說老夫根本不認識你,不可能爲你作保。便是認識,我已爲其他五人作保,如何還能再加你一人?”

宋亭舟並未起身,跪在地上對老者拱手,“我知相公是谷文縣廩生,我與您作保的馮進章馮兄同住一院,他知我家境,也知我人品如何。”

老者身後裝聾作啞的馮進章尷尬一笑,“宋兄確實與我同住一院,但交情不深。”

宋亭舟並不意外他會這麼說,馮進章說的本就是事實,院試在即,誰又想平擔波折。

他掀開提籃上蓋着的油紙,將戶籍冊子呈遞給老者,“相公若不放心,這是由官府蓋了章的戶籍冊子,我進考場後,儘管將它抵押在相公手裏,等我出考場回家取了銀兩,必將十倍贖回。”

藍衣老者吸了口氣,“十倍?”那可就是二十兩了,哪怕他如今不愁喫喝,可平白多賺二十兩也是不嫌少的。

馮進章也是暗暗心驚,怪不得他家頓頓能有葷腥,小哥兒穿的也好,原來這麼有家底的嗎?

老者有心無力,他嘆道:“就是你給的再多,我已答應給這五人作保了,總不能爲了你這二十兩銀子剔除一人去,如此不成了背信棄義之人?”

這句話聲音不小,排在前頭的鄭廩生聽的頭冒青煙,張繼祖卻隔着人羣欣賞着宋亭舟狼狽的姿態。

他還記得他頭次去私塾,宋亭舟年紀輕輕受人追捧,姿態高傲,眼裏似乎都沒有自己這個人一樣。

如今又如何了?還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受他擺弄,如今跪在試院外受盡屈辱,真真是讓人看了身心愉悅。

宋亭舟見老者話語裏有鬆動,忙乘勝追擊,“我並非是爲難相公,而是禹國律法中曾提到:院試參考者若有一兩剩餘,可併入其他廩生旗下擔保,與其他考生待遇相同!”

剛纔他被鄭廩生拒絕,腦子一片混亂,首先想到的是此行又要讓家裏人失望了,是他沒用。

可他看見孟晚後忽的便回憶起他曾說過的話,“律法,乃是普通百姓最強勁的武器。”

那次田家出事,孟晚與他夜間對話後,他便下意識的多研究禹國律法,也抄寫過許多相關典故,還真有一條與他如今情況相同。

先帝在位時,吏部尚書姚斐,早年也在地方上科考,倒不是無人保他,而是他的嫡母故意派人攔了門,不叫他出門應考。

姚斐考試心切,便尋了處狗洞鑽出去應考,怎料耽擱時間太久,爲他作保的廩生已經帶了學子進入試院內。

姚斐急中生智,墜在最後一名大哭不止,直呼冤枉,院試共一千多學子應是,怎會獨墜他一個,一位廩生只保五人,若是廩生不夠分,剩餘學子當如何?

在當下看來他此舉與耍無賴無疑,可當時的考官是位仁義之輩,見不得學子有才而不得,便親自爲姚斐作保,叫他入院考試。

後來姚斐不光院試考中了廩生,拜了這位考官大人做了恩師,殿試更是高中探花,他在多年後有感而發,還將當日見聞說與先帝聽,之後先帝便爲科舉加了條律法進去。

《院試參考者若有一兩剩餘,可併入其他廩生旗下擔保,與其他考生待遇相同。》

藍衣老者愣住了,“這……律法中有此一條?”

宋亭舟斬釘截鐵,“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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