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18章 重逢盧春芳 (2/3)
熟悉的大嗓門連罵帶喊地嚷嚷起來,孟晚不禁覺得熟悉又好笑。
他自己是個心裏彎彎道道多又小心眼的人,便對這樣大大咧咧純善的人格外有好感。
“看你風塵僕僕的樣子,快先進來歇歇再說。”
盧春芳一摸臉就是一手的灰,她不好意思地咧嘴笑道:“我這一身塵土朝天的,還是別進去了,就在院裏坐坐得了。”
常金花板着臉說她:“是我們家如今家小地方小的,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
盧春芳忙道不敢,“哎呀嬸兒,你說的啥話,這有水,我洗洗臉再進去成不?”
她洗了手臉進去也不上炕,就坐在椅子上跟兩人說話。
“你們是不知道,我來府城本來也想先找你們的,讓我家男人問了也問不到,說是宋相公還沒入學。我便琢磨着先找個包喫包住的活計做,先是找了個人牙子,給她幾個銅板讓她幫忙踅摸,倒也幹了兩天零散活計,後來她說有掙錢的買賣,問我幹不幹,我就跟她去了。”
孟晚哭笑不得,“她說是掙錢的買賣你就跟她走了?就沒再多問問?”
盧春芳揉揉鼻子,“前幾次她給找的短工雖說掙得少,當時確實也給我結了工錢。”
她一拍大腿,“嘿!誰知道她這次給我帶到暗巷裏去了!這個老娼貨!我當時見勢不對,上手就給她打了一頓跑了!”
盧春芳現在提到這事還氣不打一處來,常金花忙提醒她,“這事可不能亂說了,得小點聲兒。”
盧春芳不以爲意,“我就是和你跟晚哥兒說,哪兒能四處嚷嚷去。”
常金花和孟晚對視了一眼,皆是表情無奈。
孟晚提醒她,“這事馮相公知不知道?”
盧春芳道:“他住在府學的宿舍裏,一月休一次假,我去找過他一次,他說差點被夫子訓斥,叫我沒有要緊事不要過去尋他,如今已經好幾天沒見過面了。”
孟晚擰眉,“他就把你一個婦道人家扔在府城不管?”
“他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咋管?好好上他的學莫要分了心纔是要緊的。”盧春芳不當回事。
“那就一輩子也別叫他知道,讓這件事爛在咱們仨肚子裏。”孟晚總喜歡預見些不好的結果,他沒對盧春芳說的是,萬一馮進章出人頭地往後做了官,嫌棄盧春芳,以她出入暗巷爲由將她休棄該如何?
盧春芳不懂,卻也知道孟晚是爲她好,“我懂了,往後這事再不提了。”
常金花問她:“那你又做甚麼搞得這麼灰頭土臉的?”
“唉,掙那幾天錢,客棧又住不起,我晃盪到附近看西城門有給貴人扛行李的活計,可他們說不讓我做,說我這大體格子還不如去碼頭扛貨,那樣掙得還多。”
給貴人扛行李輕巧又能得到賞錢,定然是被城西的地頭蛇帶人給承包了的,哪能那麼容易讓盧春芳插進去。
城裏規矩多,不像鄉鎮那般簡單粗暴。便是他家開鋪子,哪怕用了宋亭舟的名聲,向官府申請市籍的時候還是被狠狠敲了一筆。
西城門這片因爲人口流動的大,除了巡檢司的士兵會每日巡邏外,還和許多編外的小混混勾結,雙向同小商鋪的店老闆們徵收保護費。
若是不給,第二日便有地痞流氓來掀了你的攤子,打砸你的鋪面,看你下次給是不給。
孟晚吸了口氣,“那你便去碼頭給人扛包了?扛了幾日了?”他們又爲何剋扣你工錢。
盧春芳又將剩下的事一一說了,原來她自己尋了去碼頭扛貨的活計。
這次倒是沒遇到騙子,只是管事的見她是個女人,且孤身一人,幹了八日的活計,只給她結了四日的。說是女人力氣小幹得不如爺們多,盧春芳再要爭執,這四日的他也不給了,反正又沒有契書,便是告他他也不怕。
盧春芳孤立無援只得認栽,碼頭的力工工錢頗多,四日的錢也夠她用上半月了,她打算在客棧通鋪住着,慢慢找份踏實工,實在找不到便只能回鄉下老家了。
外面買着喫,喫甚麼都貴,她尋思着去市場買些自家磨的陳面,那種比糧店裏賣的便宜幾文,她再借了客棧的廚房烙幾張餅子喫,又能省下不少,誰知迎面便撞見了過來買菜的常金花。
常金花可憐她的遭遇,之前跟她相處又信得過她的人品,當下便說:“既如此還找啥活計,你在常嬸這裏幹,喫住都和我們一起,每月還給你開九百文的工錢,你看行不!”
盧春芳看看孟晚,瞪圓了眼睛問:“九百文?我住這兒是不是不太方便啊?不然我在外頭單租一間也成。”
常金花板着臉,“你一個小媳婦兒,在外頭自己租房像甚麼話,就住在嬸兒這屋,這麼大個炕難道還不夠咱們娘倆睡的?”
孟晚也勸她,“如今這院裏也沒外人,嫂子你就安心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