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20章 瓦舍勾欄 (2/3)
常金花挑起一筷子麪條,勁滑爽口,“乾脆打張石桌子放外頭喫飯用,再去木匠那兒買幾個現成的小木凳,陰天下雨的桌子也不用來回搬,只搬小凳子就成了。”
外頭夕陽落幕後確實有幾分涼風,孟晚被吹得舒爽,贊同道:“我看行,明天關了鋪子我就去石匠那兒問問。”
宋亭舟兩日的假期結束,又要開始早出晚歸地上學,李雅琴請假,孟晚便乾脆一樣少做了些。她不在,常金花憋得一肚子話對孟晚道了出來。
“昨日我和你春芳嫂子去周家,聽她說了幾句李家的閒話。”
“甚麼閒話?”
難得常金花現在與外人相處,姿態越來越放鬆,孟晚給面子地坐到她旁邊聽她說話。
“你周嬸說琴娘德行有些不好,讓我注意着些,防着她與大郎單獨相處。”常金花聲音壓得低,唯恐被人聽了去。
孟晚一挑眉,“哦?這話怎麼說?”
“你周嬸說她兒子前年定親後,李雅琴去她家鬧過,說甚麼等了她兒子幾年,拒了不少親事,事到臨頭人竟然另娶了?這事當時鬧開了,周圍鄰里都知道。”要不然周嬸也不會主動往外說,這是怕別人誤會他兒子真跟李雅琴有甚麼,乾脆主動告訴新鄰居,讓宋家和她在統一戰在線。
孟晚若有所思,“那不會他倆真有過一段吧?不然人家幹嘛名聲都不要了這麼大肆宣揚?”果然,正常人聽了都會這麼想。
周嬸苦不堪言,他兒子和李雅琴年歲相仿,算是青梅竹馬,或是小時候還梳着垂鬢的時候,倆孩子玩笑着說過兩句。
可又不是高門大戶,身邊僕從成羣,說甚麼喫甚麼都有人稟告,市井小兒走街串巷地瞎玩瞎跑,說過的話轉瞬即忘。
若周嬸兒子是個不成器的,可能李雅琴也不能惦記好幾年兒時戲言,偏生他隨了周嬸的樣貌,長得出彩,人又上進。
城西有間老字號的酒樓,名叫瑞豐樓的,周嬸兒子在裏頭幹了幾年跑堂,被東家賞識做了小管事了,後又自己娶到了大管事的次女,真是樣樣風光,堪稱是柳堤巷裏最出息的小子,這讓一直等着周家上門提親的李雅琴怎麼受得了?
她被家裏慣壞了,那年正是驕縱的時候,不管不顧地跑到周家大鬧了一場。
周嬸的兒子是先有機會見了未婚妻幾面,兩人接觸了幾次後才鼓起勇氣好不容易求到的,在這個時代稱得上是自由戀愛了,哪兒能讓個莫名其妙的鄰居給攪黃了?氣血上頭也說了幾句難聽話,李雅琴哭跑回家,自此名聲也不大好了。
本來她家條件嫁不了周家,再嫁個別的本地戶也不是難事,畢竟主流講究的是門當戶對盲婚啞嫁,女娘又比小哥兒好說親事,但此事過後本地人卻都對她家退避三舍了。
這些事可能都是真的,但要說李雅琴勾搭宋亭舟……常金花也半信半疑。
李雅琴在她家做事也快一個月了,沒見她有甚麼出格的地方。
但她家好不容易過陣舒緩日子,晚哥兒又是她一步步看着走過來的,堪比半個親兒,他與大郎和和美美再生兩個崽就是常金花最大的念想了,若真被人插上一腿!
常金花想着想着氣血上湧,頭都暈乎起來。
孟晚見勢不對,“娘,你怎麼了娘?”
常金花天旋地轉說不出話了,孟晚慌忙招呼外面幹活的盧春芳。
“春芳嫂子,你快幫我扶着些我娘,咱們去同善堂看看!”
盧春芳急忙放下手裏的活計,和孟晚一人扶一邊架起常金花去了最近的醫館。
常金花暈暈乎乎的躺在醫館的牀上,坐堂的郎中掀開她眼皮子瞧了瞧,又捋着鬍子把上脈,許久憋出兩句,“此乃中暍之證,暑氣內侵,體內陽氣被暑邪所擾。”
孟晚:“啊?”
“勞煩先生說得明白些!”
郎中不急不緩地說:“令堂是中了暑氣了,不要緊,待我開上兩副湯藥,回家煎服即可。”
孟晚放下了心,“那就有勞先生了。”
還好是虛驚一場,但常金花也着實難受了一天,孟晚回去給她熬了些稀粥,喂她喝了兩口肚子裏有了東西,又親自去煎藥,涼的溫熱了再喂常金花喝下。
盧春芳處理着剩下的碗筷,琴娘不來,這些她便攬了自己洗。
孟晚在廚房捶面,準備明早要用的,往日這活是常金花準備,讓自己安心寫話本子。
隔着臥室門上掛的粗麻簾子,能隱約看見躺在炕上的常金花,她才四十而已,前些年操勞得身心疲憊,看着總比同齡人老上好幾歲。
孟晚眼眶一熱,滾下幾滴淚來,其實家裏的日子已經很好了,便是不開早食鋪子,常金花閒下來甚麼都不做也是待不住的,但孟晚就是爲她心酸,沒來由的就偷偷哭了一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