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65章 決絕詩 (2/3)
齊盛二十四年,十月十一日。
前一天一家子熱熱鬧鬧的給孟晚過完了生日,今天一早,他和宋亭舟就要出發去盛京。
這回去盛京不光是宋亭舟帶着孟晚,連祝三爺也要同行去送兒子。鏢師照舊僱傭妥當,他們需先乘馬車到奉天府,再從奉天府坐船南上入京。
馬留在家中,雪生將自家的行李都搬到僱傭的馬車上,總共八個木箱。不算多,反正到了盛京也要再添置,帶着路上緊缺的就是了。
離別總是傷感的,好在常金花已經有些習慣,畢竟這次上京是好事,兒子要去準備明年初春的會試。
今日天氣晴朗,高空萬里無雲,他們清晨出發,路邊的草葉上還掛着晶瑩的露珠,被陽光一照,霎時變得五彩斑斕。
車馬路過的震盪顛簸到小草葉,露珠便順着葉片滑到草心,滋潤着新生的嫩葉成長。
剛出昌平府南城門不遠,前方官道就被人堵得嚴嚴實實,祝三爺吩咐鏢師上前查看,等了一炷香的時間人還沒回來。
祝三爺和宋亭舟親自下了車,往前步行了小會兒,越是靠近,越是發現場面不同尋常。前頭有護衛戒備,禁止人羣過往,若發現可疑人員,便會被護衛扣押,他們的鏢師就正被他們扣着。
看樣子,前頭的車隊裏是個大人物。
祝三爺是個老江湖了,嗅覺敏銳,當機立斷說:“別過去了,咱們撤,繞小路過去。”
鏢師猶豫着說:“那虎哥他們怎麼辦?”同時還被前頭的官兵押着。
祝三爺沉聲道:“他們就是探個路,又沒犯事,不會被怎麼樣的,別廢話了,走!繞東邊的小路。”
宋亭舟叫住他,“伯父,從西邊繞過去。”
他雙目深沉,裏面是沉甸甸的、祝三爺看不懂的情緒,卻讓他心頭翻湧,忍不住聽從了宋亭舟的話。
“從西邊繞。”祝三爺吩咐前邊開路的鏢頭。
鏢頭不解,“三爺,西邊是農莊。”
田邊的路不好走就算了,踏壞了田地還要賠錢。”
祝三爺不耐的重複一遍,“爺都說了走西邊,磨嘰個屁!”
宋亭舟往回走的前一瞬,雙眼緊緊盯着前方的車馬,以及……跪在馬車前面,一身知縣官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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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八月初谷陽縣水壩被洪水衝破,谷文、谷青兩縣水壩接毀,到如今已有兩月,三縣百姓有六成都已流離失所。”
“卑職有心聯合兩縣的縣令一起上報朝廷,卻被谷陽、谷文兩縣的縣令出賣,將消息捅到了吳知府手中,吳知府派遣府兵圍困谷青縣,另下官不得外出。”
“如今三縣田地裏的莊稼都被洪水泡毀,百姓沒了過冬的口糧,若朝廷再不救濟,明年年初不知會死多少人!”
“卑職所說句句屬實,還請王大人回京上奏陛下,請他派人嚴查昌平知府吳衍!安置災民,移粟就民,賑給糧粥!”
嚴昶笙跪在馬車前,句句哀痛,聲聲泣血。
馬車上傳來一道平淡的聲音,“你說的這些稱得上是駭人聽聞了,但我記得四年前昌平知府曾上奏戶部,撥款維修昌平內的幾處大壩,怎麼可能一朝決堤所有堤壩盡毀?我且問你,越級狀告頂頭上司,朝廷三品大員,可有實證?”
嚴昶笙從懷裏掏出兩本冊子,仍是跪在地上的姿勢,雙手捧着獻上,官服幾年未換新的,已經洗的泛白。他聲音激昂,誰都能聽出他音調裏的怒火。
“卑職身爲知縣絲毫不知此事,更沒有收到知府撥下來的修堤款項!三縣境內民不聊生,只要大人往北走去親自一觀,便可知道卑職所說皆無虛言。除了昌平三縣被隱瞞下的水患之災,這兩本賬目上還記錄着吳墉聯合皇商祝氏私造鹽井,以私鹽充官鹽售賣給百姓,和爲了勒索下官,將朝廷下發的數萬斤土豆种放爛在府衙糧倉!”
他所說之事太過驚駭,王大人終於露了面,他掀開車簾對身邊保護他的護衛沉聲道:“將書冊拿過來給我。”
護衛剛一動作,東邊的林子裏便傳來了人聲,一衆兵馬瞬間包圍了整個車隊和所有帶刀護衛。
王大人從馬車上下了,眉頭深皺,“吳知府這是何意?”
“下官擔心王大人路上會遇到危險,這才帶兵過來相送,還請大人不要誤會。”吳墉嘴上輕描淡寫的說着話,卻帶領了數千府兵圍剿全場。
真刀真槍的面前,人數較少的護衛們並不敢妄動,任由吳墉上前抽走了手中的書冊。
嚴昶笙眼睜睜的看着賬本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落到吳知府手裏,氣得渾身發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眼眶瞪得通紅,已經是憤怒到了極致,“你怎麼會知道我會來找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