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20章 流水席 (2/3)
他表情不似作僞,而是真的感覺自己沒有本事勝任。
宋亭舟眉目清朗,“夫子莫憂,只是給孩子們啓蒙罷了,每年十兩銀子的束脩,若是有人考中童生,族學每出一個童生便會再給夫子半兩銀子的嘉獎。”
其實何家並不缺錢,但何童生在其父親的打壓下一直過得如提線木偶一般壓抑。
他略顯猶豫的問:“你……鎮上童生不少,你爲何找我這麼個因循守舊的刻板人。”
宋亭舟鄭重的對何童生揖了一禮,“因爲我信先生人品。”
能在何秀才這樣刁鑽勢利的教導下還沒長歪,可見是心性堅韌的,這樣的性子給孩子啓蒙,未必是壞事。
何童生聞言心緒激盪,“好,我……答應了。”
鎮上兩富今日都到齊了,方大爺熬死了親爹,將家裏亂七八糟的姨娘都給了筆錢打發了,庶出的弟弟也全都給分了出去,家裏清淨不少。
孟晚找到他問:“大爺可知錦容的下落?”
方大爺神情有幾分不自然,“他在外嫁人了。”
孟晚還當他是怕泄露了方錦容的消息給兒子帶來麻煩,便解釋道:“我與錦容交好,並沒有試探您的意思,只是府城一別後,一直沒有他的消息,不免掛念。”
方大爺擡手揉了揉額頭,苦笑着說:“我沒騙孟夫郎,容兒確實嫁人了,嫁得還是個守邊士兵,如今在嶺南那等偏僻的地界落了戶。”
山高路遠,又是那等聽都沒聽過的地方,每次傳個書信都要半年,他兒子不知道過得是甚麼樣的苦日子,自己又沒辦法扔下一大家子去看看他,想想就頭疼。
孟晚訝道:“嶺南?那還真是巧了,我夫君便要去嶺南赴任,大爺若是信得過,就將錦容如今住址告知,我們一家過去後,若是離得近還能尋他一尋。”
方大爺喜不自勝,“那可好,那地方我記得清楚,夫郎這裏可有紙筆?”
孟晚拿來宣紙和毛筆,記下了方錦容在嶺南的住址,妥善放好。
這頓流水席喫到天黑,因爲桌子擺的多,附近村子的村民基本都喫到了。
衆人各自收拾桌面,村頭和村尾的桌子撤了二三十張,餘下的桌子和竈臺不動,明天他們自己村子的還要再喫一天。
第二天本村幫忙的也都坐上席面喫飯,剩下二十來個族裏的留下幫忙,他們要忙活完了再喫。
夜裏席面喫完,留了常舅舅一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們再走,外祖母則留下多住兩天。
宋亭舟他們找看風水的先生請了宋父的牌位,一家人又在家裏待了三天,和宋二叔宋六叔等交代些事,家裏的雞和多出來的糧食等給兩家分了分,這才又收拾行囊準備出發了。
前幾日雪生去鎮上給鏢師和車伕都傳了信,鏢師在鎮上等着,車伕一大早都趕過來幫忙裝車了。
他們裝車的時候孟晚將家裏的鑰匙遞給張小雨,“二叔嬤,這是家裏大門和屋門的鑰匙,往後麻煩你和二叔時不時過來照看一二。”
“你們放心,家裏交給我們,定給你照看好好的。”宋二叔拍着胸脯保證。
他還是喝酒,但也不像從前那樣醉生夢死了,張小雨帶孩子,有的活他不幹也得幹了。
常金花是長嫂,臨走前不免勸誡他兩句,“如今宋家的日子是好過了,也沒誰能替你過日子,雨哥兒苦日子跟你過過來了,還給你生了個女兒,沒甚麼不知足的,你勤快些,給女兒攢些家當來,往後也招個婿,生了娃一樣跟你姓宋。”
宋二叔老老實實的點頭,張小雨聽了這話卻不免升起幾分盼頭。
外祖母正好和他們一道去鎮上,孟晚照舊給了塞了些碎銀和零碎的銅板。
送到常家後,又給常舅母散了點銀子,堵上她那點瓜子大的腦仁。
這種只認錢的人實際比純壞的好對付,只要外祖母能給她帶來好處,她比誰都關心婆母的身體健康。
來時四輛車,散了些東西后又裝了不少東西,他家的馬車也趕着走了。
半月後順利回到昌平,聶家準備了拜師宴,不算隆重,但總體是嚴肅且鄭重的。
聶先生坐在主位上,接受宋亭舟行的三跪九叩大禮,喝過敬師茶後,爲他起字爲——景行。
出自《詩經》裏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是聶先生對弟子的祝願,祝宋亭舟前路光明,大道可行。
回昌平最重要的事辦完,已經快到九月中旬了,他們不能多待要抓緊時間趕回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