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25章 公道 (2/3)
“誰敢動我們水和村人一下,當我們村裏沒男人嗎?”
人羣裏傳來亂七八糟的反對聲,赫山縣本地的百姓見勢不對都擠到了另一邊不敢靠近。
孟晚半點沒慌,他悄咪咪的擡頭看了眼正大光明牌匾下的宋亭舟,對方目不斜視的看着堂下的這場鬧劇,泰然自若。
哦,那就是火候還不夠。
兩人明明沒有任何交流,但某種默契已然形成。
從孟晚叫雪生黃葉繞遠從縣衙正門走正規流程報官起,就打定了主意不管這件事發展到那種地步,就一定要公審,鬧得越大越好。
孟晚對躲在人羣最後的雪生使了個眼色,對方便身形一動,悄無聲息的擠進人堆裏,側着身揚起嗓子喊道:“管他甚麼縣太爺,咱們把這毒婦搶回去,帶回村裏沉塘!”他這一聲喊得清亮,縣衙裏外的人全都聽見了。
村長是老了不是老糊塗了,雖然對官府插手不滿,但還沒傻到和官府作對,可被挑起情緒的年輕漢子們可不管那些,見有人出頭都義氣的附和,推搡下堂下執勤的那些衙役竟然真的沒攔住,叫這些人闖了進去。
宋亭舟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從座位上起身,走下公堂護住了孟晚,村長被人推搡到他面前的時候人都麻了。
“大人,你聽老朽一句,這個孩子們年輕氣盛,不是有意冒犯的。”
宋亭舟站在孟晚前面,沉聲道:“黃巡檢!”
一直在後堂躲着的黃巡檢這才帶着捕快們衝進來控制局面。
“大膽!竟敢擾亂公堂,干擾大人庭審疑犯,都不許動!”
水和村來了四十來號的漢子,他們自認爲人多勢衆,連衙門的人也不放在眼裏,推搡下好幾個衙役都受了輕傷。
這場鬧劇持續了一會兒,秦艽又帶了一批人過來,這纔將水和村的漢子挨個捆綁起來,便是如此,他們依舊不知天高地厚的嘴硬叫嚷。
直到宋亭舟輕飄飄的來了句,“領頭打傷衙役的四人,杖責八十,服役三年。”他們這才傻了眼。
怎麼就要打板子服勞役了?
村長作爲領頭人難辭其咎,但宋亭舟偏不罰他。
“本官念你年事已高,受不得重刑,便由你家中兒孫代爲受罰吧。你自己說,要選哪個?”
村長跪在堂下看着自己雙手難以抉擇,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大人要罰就罰我吧,是老朽沒有約束好村裏的人。”
宋亭舟冷冷的說:“約束?你是以甚麼身份約束村民?江浙一帶村中的里長皆是由村民推舉,經過當地知縣任命,其職責是調查村中戶籍、課置農桑、檢查非法、催稅督稅、調理鄉情的。你覺得你是個甚麼東西?又有甚麼資格去教唆村民行事?當水和村是真的姓黃嗎?”
黃巡檢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
宋亭舟將視線轉移到他身上,“既然他選不出來,便將他家子孫後輩隨意抓一個進衙門受刑。”
“是,大人!”黃巡檢都不用使太多手段,嚇一嚇沒參與進來的村民就得到了村長有個三兒子在縣城一個木匠家裏做學徒的消息。
老三甚麼都不知道就代父受罪,愚昧的村民不知道官府的分量,村長家的老三卻是知道的,他被打的皮開肉綻也沒辦法在公堂上罵爹,但得知還要服勞役之後說甚麼也忍不住了。
“爹,你說句話啊?打我能替你捱了,勞役難不成也讓我去!我在師傅家端茶倒水伺候他們一大家子,還動輒被打罵,省下的幾十個銅板全都交給你補貼家用,你哪個兒子有我這麼孝順?您就不能盼我點好嗎!”老三一肚子的苦水,見過坑爹的,輪到他怎麼就變成爹坑兒子了?
老漢承受不住兒子的責問,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大人,是我有錯,我不配做水和村的村長,還請大人饒了我兒。”
宋亭舟親自把孟晚的椅子搬到書吏和自己之間,而後做回案後,對堂下好似片刻間便蒼老了幾分的村長說道:“罷了,你年事已高,確實不便再擔任村長。我見你這兒子還算明辨是非,往後便由他做這水和村的第一個里長,也是我赫山縣的第一個里長。”
黃老三沒想到峯迴路轉,他竟然越過大哥直接接替了老爹的村長。
不!比村長還了不得,是在官府衙門過了明路的,知縣大人說是赫山縣頭一份的里正!
一時間連屁股上的傷都不疼了,只覺得自己這頓打捱得值。
當然,其他村民就沒他這麼幸運了。剩下的人歸張典史管,他小心翼翼的觀察宋亭舟的臉色,速戰速決的將水泉村的村民帶到外頭打板子的打板子,收押的收押。
春凳不夠用,儀門和公堂間的空地上,浩浩蕩蕩的躺了三十多個漢子,慘叫聲此起彼伏。
赫山縣的百姓已經見識過宋亭舟的雷霆手段,但見此場景還是不免心驚,對知縣大人更畏懼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