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60章 刁僕 (2/3)
宋亭舟在後宅裏繞了一圈,見這二人只住角落裏的一間耳房,應該是之前他們在時這婢女的住所。其他房間並無灰塵,可見整日打掃過。
僕人私自成親是重罪,但也是於主家而言,他和孟晚不是刻薄之人,並不想太過追究。
“前院收拾兩間房間,後院內寢也鋪上被褥。”
兩人自知主家是要放他們一馬,又驚又喜,忙不疊的應了聲去幹活。
陶八幾人將馬牽到馬廄裏,有小廝從前院過來殷勤的幫他拴馬,一口一個大哥,還有個想往他懷裏塞銀子讓他替自己美言,不要被主家苛責。
陶八一個實實在在的鄉下漢子,哪兒見過京城裏這麼些的套路,冷着臉將人推到一旁,回去便一五一十的和宋亭舟說了。
這次宋亭舟來的急,並沒帶太多行李,和陶家兄弟一人背了個兩個包袱,他從其中一個包裹裏取出個盒子,抽出六張身契出來交給陶八,“出了巷子往北走,街西有家牙行,你將身契交給他們,讓牙行的人來將前院的六個帶走。”
那對夫妻若是本分便暫時先用着,在宅子裏做些雜活,看看家,兩人也夠用了。
陶八做事可靠,沒過多長時間,前院便傳來哭喊聲。想來他們也沒料到,主家沒懲沒罰,竟二話沒說就將他們給發賣了,動作迅速,下手又快,連個反應的時間都沒給。
賣了那六人後宅子裏越發清淨,那對野鴛鴦整日戰戰兢兢的做活,生怕自己也被髮賣。
“月梅姐。”陶十一叫婢女月梅。
月梅聽到呼聲急忙從廚房出來,“可是大人有何吩咐?”
陶十一性子比幾位哥哥活潑些,笑着說:“不是甚麼要緊事,大人說你二人既然已經成親,你就別在從耳房獨居了,和柳哥在前院挑間廂房住着吧。”
月梅羞紅了臉,卻又對宋亭舟感激涕零,“多謝大人成全。”
宅子裏的婢女本來就不多,當日孟晚走時有兩個膽大,找了家裏人替自己贖身嫁人了,只有月梅無處可去只能留在這裏。
小廝裏有人心思活泛,見宋家人常年不歸對月梅動了歪心思,都是柳哥擋了回去,長久以往兩人便漸漸走到了一起。
主家突然回來,還撞破了他們倆的私情,換到規矩嚴苛的人家是要將他二人亂棍打死的,宋大人竟還給二人過了明路。
“你家中怎麼就兩個下人,其他人呢?”祝澤寧一身月白錦袍,外罩了件灰鼠皮毛斗篷,一派富家公子的貴氣。三年不見他臉頰比前些年微微圓潤了些,也少了些稚嫩,多了分世故。可見盛京底層小官也是磨練人的。
“景行喜靜,可能是嫌人多嘈雜,給打發了吧。”吳昭遠走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說。
比起當日離開昌平的病弱孤寂,吳昭遠如今看來溫順平和許多,身上的棱角像是被磨平,也像是被掩埋。
因爲孟晚不在,他們便也都沒帶着妻兒來,不過家裏女眷各收拾了一車東西叫他們帶來給宋亭舟添置。
三人勝似至親兄弟,家眷便也比對旁人親近。
宋亭舟久不見他們,打量了兩人一會兒,確定他們面色都不錯,不免瀟灑一笑,“百十個僕人,都比不上澤寧妙語連珠。”
“嘿!”祝澤寧不服,“你這是嫌我聒噪?我在衙門當值的時候可從沒這麼多話。”
吳昭遠嘴角含笑,也跟着調侃了一句,“我和景行又沒去過你衙門,誰知道你私下甚麼樣。”
宋亭舟從門口接他們進來,三人一路說說笑笑的往中堂走去。
正月末的盛京,天氣還十分嚴寒,陶十一往堂屋裏端了兩盆炭火。三人分別解下大氅隨手扔到軟塌上,拉着凳子坐在炭火旁烤火聊天。
宋亭舟盯着紅彤彤的木炭,有些遺憾的說:“可惜這次着急趕路,沒帶太多東西,不然該給你們拉上兩車橘子來,我們臨縣的十月橘甘甜可口,晚兒極其鍾愛。”
祝澤寧和吳昭遠對視一眼,皆是忍俊不禁。祝澤寧道:“你還是你,三句話不離大嫂。”
吳昭遠則是感慨,“景行是難得的癡情人,也該得這麼一人到白首。”
提到孟晚,宋亭舟眼神便不自覺柔和眼角眉梢的棱角都化在一片暖意裏,“你們不知晚兒……算了,不說我了,澤寧下月初一可是也要去吏部?”
說到正事,祝澤寧也開始正經起來,“不錯,京官都是初一去吏部考覈,地方官是去都察院。你可要小心些,都察院的人最是眼裏容不下沙子——那些言官御史們,慣會雞蛋裏面挑骨頭,恨不得連誰家多買了一袋米,都能引出奢靡成風、有違節儉聖訓的彈劾來。”
吳昭遠也附和說:“澤寧雖然說得誇張,可都察院做事確實滴水不漏。”
“在我看來,滴水不漏總比姑息遷就強些,但願都察院能對得起自己的名聲。”宋亭舟知道兩位兄弟都是關心他,畢竟從表面上看,只有他混得不大如意。
吳昭遠的心思要比祝澤寧深沉些,“你這話是何意?可是西梧官場被人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