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4章 賞賜 (1/3)
第4章 賞賜
太子的話語中滿是上位者對普通人的拿捏與考量,“女子、哥兒,向來都是以夫爲剛,若是讓她們都躍於人前,只會更不易管控。”
孟晚畢竟在人人平等的現代社會生活了二十多年,聞言頗感不適。但他不會傻乎乎的和太子爭辯甚麼,反而順着他的話說下去。
“太子殿下所言極是,可如赫山這般……”孟晚的話裏轉了個彎,“不知殿下可曾見過草民畫的赫山百態圖。”
聰明人略微提點就已經知道了他話裏的意思,赫山縣之前的百姓甚至少有三代人,貧民活着都難,誰還管甚麼女人做工還是小哥兒做工?
“草民開辦的糖坊如今已有三年,這三年裏,草民僱傭男子將甘蔗收到糖坊裏。剩下所有勞務,都由這些女娘和小哥兒完成。三年間赫山糖坊共賣出高純度紅糖和普通純度的紅糖共一百四十萬斤。”孟晚說出這個相當龐大的數字後,連太子身後兩名面無表情的侍衛神色都變了一變。
孟晚嘆道:“這三年她們在糖坊裏爲赫山建設出了很大的一份力,創造了不亞於男子的收益。若只把她們這樣的勞動力作爲提高國家生育的附庸存在,未免太過可惜。”
太子沉默了一瞬,從孟晚說出產糖量時便開始轉動腕上價值不菲的珊瑚手串,過了許久動作還是沒停,“你們夫夫是真正爲國爲民的,聖上念着宋大人的功績,也看重你的畫作。安心在西梧待上三年,若有難事儘管去京城找我。”
若三年前他還只是將宋亭舟當個小小的進士,把孟晚看做有些機靈勁兒的小哥兒。如今已經掀翻以前的看法,甚至惜才的想,幸好當初沒硬要宋亭舟留京。
宋亭舟已經升到了西梧府同知的位置,太子這番話無異於默認了讓他們兩口子放開了做,出事他兜着,卻又沒有強迫將宋亭舟拉入他的陣營。
孟晚一瞬間對他好感倍增,打鐵要趁熱,他當即厚顏表示,“既然太子殿下如此說了,草民還真有件小事想請殿下幫忙。”
他穿着身淺淡卻不豔麗的衣裳,那張綺麗的臉上帶着股討好的意味,卻不讓人覺得厭煩。
太子端着他的架子,“說吧,甚麼事?”
孟晚並不敢直視太子,而是微微垂眸,邊說邊悄悄的觀察太子臉色,“草民聽說殿下曾去窯場看過,也知道臣要做一種密封之物,但還差一些東西,想像殿下討一些過來。”
太子輕輕轉了轉手中色澤濃郁鮮豔的串珠。“何物?”
“不是物,是人,臣想要幾個瓘玉局的能工巧匠。”孟晚怕太子不答應,忙解釋道:“無需頂好的匠人,幾個能制玻璃的學徒即可,臣是想做一批玻璃製品的容器,用來裝放荔枝。”
皇室把控瓘玉局是爲了貴族製作精美觀賞器物與器皿,供於宮廷宴飲和宮殿裝飾等,若只是製作粗劣玻璃罐子當容器,應當也是可行的。
但民間若想生產玻璃,定是要經過皇室首肯,不然十個腦袋也不夠砍。孟晚管太子要人,主要是爲了將他的工廠過個明路。
太子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你還真想鑽研藏儲荔枝的法子?”
孟晚看着自己一手創建的糖坊,心中似有千般情緒在翻湧,“都說嶺南處地偏遠,山勢險峻,不利於大範圍農耕,這確實是它的缺點。可嶺南的荔枝橘子在整個禹國都是獨一份的,這是嶺南的優點。草民想讓嶺南的荔枝傳出去,使文人墨客提起嶺南時不再只是窮鄉僻壤的惡稱。”
他語調並不慷慨激昂,可就是能調動的人心潮澎湃。太子身邊的侍衛兩兩對視,眼中皆是震驚和欽佩。
轉動手串的細微聲響消失,太子將手串帶回手上,“本宮答應了,等我回宮之後會挑兩個家世清白的匠人,將其派遣到西梧來。”
孟晚極力剋制住要翹不翹的脣角,低頭躬身行禮,“多謝殿下成全。”
可能是今天在糖坊裏雞湯給太子灌得太多的,回去太子就從隨身的行囊中找出兩塊羊脂白玉出來要賜給孟晚。
孟晚嚇了一跳,“殿下萬萬不可,草民不能收。”
我滴個乖乖,刷好感是不是刷過頭了?我這張破嘴!!!
看出孟晚的驚恐不似作僞,太子反而笑了,“放下你的心,本宮難道沒見過美人,非要強搶朝臣夫郎不可?收下吧,你開辦糖坊,使百姓有份生計,若不是哥兒之身,就是千兩金也值當。”
孟晚容顏確實姣好,令人閱之心動,但已成家生子,不然納進東宮做個侍妾也是好的。
然而他最大的價值卻不是困於後宅之中,太子看的清清白白,可拉攏而不可褻瀆。
孟晚誠惶誠恐的收下賞賜,留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儘量減少和太子的接觸,等兩天後太子在秦艽的陪同下巡視了最近的甘蔗地,決定啓程趕往欽州,他才和宋亭舟一起露面恭送太子。
“可是有何不妥?”宋亭舟自然能看出孟晚的異樣,只是察覺孟晚在隱忍不發,似乎極爲忌憚太子,只能等送走太子和秦艽後再詢問他。
古時都講究早起趕路,送走太子回來,天還沒大亮,孟晚拉着宋亭舟回房,從牀頭的暗櫃裏拿出個用上好的金絲楠木嵌藍寶珠的盒子來。
“這是太子賞賜給我的。”孟晚眼中帶着些許不安,“宋亭舟,我會不會闖禍了。”
他不是神,不能算清楚每個人內心的想法。一些心思好懂的普通人就算了,上位者城府深沉,孟晚也不能探究幾分想法。他習慣未雨綢繆,做事將最糟糕的後果考慮其中,看自己能不能承受。
雖然太子那麼說了,但他一日不走,孟晚便提心吊膽,也只有現在宋亭舟面前才顯露出脆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