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31章 費敬 (2/3)
樵夫家裏本就有山,這下連荒地也不用買,直接開自己家的山就好。
那天他正在山上開荒,推了個單輪的木推車上山運石土,沒成想竟然在林子裏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楊泰!
“我看到屍體的時候嚇壞了,誰都知道楊泰和我媳婦眉來眼去過,我在背地裏又罵過他兩回。人死在我家的山上,我再把屍體背下山去,旁人定說他是我殺的!”樵夫滿臉菜色,渾身哆嗦。楊泰以前窮不說,現在不光富了,又結識了不少赫山糖坊的商販,他兒子要是以爲自己殺了他爹,都不用縣太爺審,便得先把他打個半死。
更不用說他們德慶縣的縣太爺是個糊塗官,審案從來沒超過半天,抓進衙門就要定案。
“我怕縣太爺判我殺人,就想把屍體偷偷給埋了,誰知道,剛把楊泰的屍體搬到推車上,竟又看到四具屍體!”樵夫哭喪着臉,一副衰樣。
一具屍體都動了,剩下四個也不能死在他家山上吧?他那時候也不知道怎麼想到的餿主意,竟然趁着四下無人,將五具屍體全都運到家門口的柴火垛裏。
樵夫以賣柴爲生,家門口垛着四五垛乾柴,屍體往裏一放,旁人輕易是看不見的。
但近來天天下雨,屍體就那麼放着早晚會被人發現,到時候就是他長了十張嘴也說不清楚。
他不敢把人埋在自家山上,乾脆藉着出去賣柴的由頭,把屍體都放在他家牛車上,一路不停的走了三天三夜,找了座不認識的山將屍體都給埋了。
陶十一剛被訓了一頓,還是沒忍住多嘴,“你知不知道你跑到了府城郊外的山上埋屍,正巧被我家大人養的狗……狼給刨了出來?”
樵夫人都傻了,“我沒去過府城,就想跑的遠遠的,黑燈瞎火我心裏又害怕……但是大人我真沒殺人啊!我看見楊泰的時候他還吊着口氣,那會兒小人還沒上山呢啊!”他人也就比宋亭舟他們先回德慶縣一天而已。
宋亭舟聽他嚎了半晌終於聽到了有用的信息,“你說你見到楊泰的時候他還沒嚥氣?那他可說了甚麼?或是見到甚麼可疑人物?”他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樵夫搖搖腦袋,“甚麼人都沒有,但是我看到了一條小蛇,從他身上鑽出來,那麼小的一條,爬的飛快,嚇了我一大跳,想用鎬頭敲,但那蛇已經爬遠不見了。”
陶八和陶十等人全都望向宋亭舟,這樵夫說的應當屬實,事情還真的對上了。
宋亭舟目光幽深,他理了理衣冠,往馬匹去走去,“去縣衙,見當地知縣。”事情已經調查的差不多,是時候去縣衙見見德慶縣的父母官了。
陶十一夾着樵夫往馬上一扔,動作利索的上了馬,連年紀最小的楚辭也有模有樣。
雪狼跑在最前面開路,離馬匹遠遠的,不然會驚到它們。
一行人低調的來村子探查,張揚的踏馬離開,晚上重回德慶縣,直奔縣衙而去。
德慶縣的知縣費敬這會兒剛洗漱完畢準備休息,冷不丁被丫鬟敲門,沒好氣的說:“都甚麼時辰了還敢過來打擾,天大的事也等明日再說!”
丫鬟唯唯諾諾的說:“大人,來人是府城過來的,說是姓宋。”
“管他是誰……誰?”費敬從牀上連滾帶爬的下來。
丫鬟又在門外重複了一句,“府城來的,說姓宋,人在門外等……”
她話還沒說完,費敬已經衝到門前,衣衫不整的繫着官服的帶子,“快快快將人請進來!”
費家的廳堂裏,宋亭舟端坐在上首,“把今年的卷宗都搬過來給本官一閱。”
費敬欲要推脫的猶豫姿態,對上宋亭舟鋒利的眸子瞬間清醒過來,這位新任知府的名聲可是已經響徹整個嶺南了,知縣他也不是沒有辦過,誰對上他能有好果子喫?
“下官這就叫人去,不不,下官親自去取,還請大人稍等片刻。”費敬半點沒有推脫,麻溜趕去縣衙找卷宗文冊。
他走後跟隨宋亭舟來的楚辭開始四處打量,他這些年跟着孟晚也算是見識不少了。
費家中堂擺着的屏風上繡着繡技精湛到,足以以假亂真的蘇繡,牆上掛了兩幅筆鋒清麗的山水畫,八仙桌和櫃子等都是用的棕黃色雞翅木,不說富麗堂皇,也算是小有家底了。
陶十一待不住,這會兒順着楚辭的目光也察覺出幾分,“大人,不是說這個費敬資質平庸,舉全家之力才考上個同進士嗎?怎麼看起來也不像傳說中那麼窮啊?”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若是他想要,不必貪甚麼銀子那麼麻煩,光是當地鄉紳送的錢財就能將他養的肥壯。”這是當下官場的常態,哪怕是窮困如嶺南也不能避免。
爲官糊塗,不敢大貪就罷了,只要上聽上司的話,下不欺壓百姓,多半不會狠罰。
費敬很快拽着縣衙的縣丞一同回來,他小心翼翼的揣摩着宋亭舟的臉色,然後將一年內的公文都搬到宋亭舟面前。
宋亭舟略過其他,先看了當地的水利修繕進度,見上面記錄着險要水壩都已經用水泥鋪設完畢,這才又看向其他公文。
“馬坡村楊泰失蹤一案怎麼沒有記錄在冊?”宋亭舟沉聲問道。
費敬一臉茫然的看了眼縣丞,縣丞忙道:“大人恕罪,下官確實接到過楊家人報案,但因爲楊泰素來下鄉走販,三兩日不回家也……也是常態,所以並沒有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