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33章 圖騰 (2/3)
宋亭舟調查到陸闖身上時,正巧接觸過藥堂的藥童,如此才查到鄭二和陸闖之間除了甚麼姦夫之外,還有其他隱祕。
“陸闖,你有意買通乞兒將鄭二手中的迷藥換成藥性更強的藥粉,是不是認識堂下的小哥兒?”
“那五人死在樵夫家的山上,又是否與你有關?速速將實情招來,免得本官還要大費周章的一樣樣審問你。”
宋亭舟冰冷的言語砸在陸闖身上,對方竟然沒有多少懼意,反而泛起一陣古怪的笑容:“想必大人已經去過平樂鎮的老宅,該查的都已經查到了吧?何必再多此一問呢?”
宋亭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林巧娘、車伕、楊泰、劉用、李二壯,這裏面除了林巧娘外,剩下的四人唯一共同處,便是窮人乍富。且貧窮時,都曾做過平樂鎮陸家的長工。”
一邊旁聽的費敬終於對上了宋亭舟的思緒脈絡,“平樂鎮陸家不是德慶上一輩鼎鼎有名的鄉紳嗎?你也姓陸,原來你是平樂鎮陸家人!”
在場衆人並沒有想搭理費敬的。宋亭舟雖然查明瞭事情原委,但實在不解陸闖動手的原因,“難不成陸家敗落和他們五人有關?你連殺五人是爲了報仇?”
陸闖神情坦然,“陸家早在我小時候就已經開始衰敗,只不過那時候的我還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少爺。”
陸家在德慶縣是老牌地主,盛極一時,最繁華的時候,家裏也出過進士和舉人,只不過到陸闖的時候,已經逐漸開始衰敗。家族久盛必衰,這也算是常態。
按照年紀來算,陸闖應該是同車夫、楊泰、劉用、李二壯四人一起長大的,林巧娘又是他未婚妻,至此,這五位死者之間的關聯總算連接上了。
“大人不必再猜,我直言告訴你也無妨。”陸闖哪怕是跪在地上 受審,也仍是一副輕鬆姿態,在如今線索如此繁瑣的時刻,竟然絲毫沒有恐慌。
“他們以前在我面前都是粗俗至極的下賤人,連飯都喫不飽的時候仰仗我們陸家的鼻息茍活,我喫剩的半個饅頭他們都要搶着喫。”
似乎是回憶起了當年年幼時做少爺的時光,陸闖本來市儈的面相都變得高傲起來。他眯着眼睛,擡起下巴,“後來我家落魄了,他們反倒一個個發達起來,買宅子,做買賣,憑甚麼?”
饒是宋亭舟自詡見過大風大浪,入過宮、面過聖,在最低微的時候經歷過官場黑暗的廝殺,也確實沒捋得懂陸闖的腦回路。
“就因爲他們依靠自己的勤奮發家,礙了你眼,你就要殺了他們?”
陸闖囂張的大喝,“沒錯!他們一朝做了賤民就該一輩子低頭在我面前做人。那個車伕算個甚麼東西,竟然在我面前指手畫腳的指點我。還有楊泰,他明明是這羣人中最蠢的一個,偏偏現在混得最像樣子的也是他。林巧娘那個賤人還是一樣的賤,說是當時解除婚約的是她爹孃的主意,還以爲我現在沒娶是還惦記着她,要補償我銀兩給我介紹她妹妹認識。”
陸闖粗鄙的吐了口口水,“我呸!就她也不看看自己甚麼樣子,當年是我主動不要她的,她還以爲我真能喜歡上她這種鄉野婊子嗎!”
鄭二雙目圓睜,“那爲何你說巧娘主動勾引你上牀,你竟然騙我!故意毀她名聲!”他幾乎被陸闖坑得家破人亡,雖然沒殺人,但是也免不了牢獄之災。冷不丁知道一切的開端是陸闖編的,從地上撲起來就給了陸闖一拳,然後被衙役重新按倒在地。
陸闖捂住受傷的嘴巴,吐出一口血沫出來,諷刺的說:“你裝甚麼裝,自己枕邊人甚麼脾氣性格你都不知道,旁人說幾句話就信,你也有資格替那賤人出氣?”
鄭二眼睛通紅,忍不住叫囂着要手撕陸闖。宋亭舟沉下臉,二話沒說扔了兩個紅頭簽下去,“鄭二誘拐良家哥兒,先打二十大板,押入地牢。”
“是,大人!”陶八作爲府衙司獄,直接接手了德慶縣衙的捕快和衙役。將鄭二拖到春凳上就開打。
鄭二的慘叫聲傳到公堂上,惹得堂上幾人臉色大變,只有陸闖還算鎮定。
宋亭舟看了眼堂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吩咐衙役們將火把點上,在月色下繼續審訊。
“費敬查到鄭二身上,也是你故意誤導的吧?你知道這個哥兒在鄭家,也知道費敬是個辦案潦草的糊塗官,鄭二又是個貪生怕死的狡猾之輩,你想借官府的手讓他死?”
“他是甚麼人?你既然手段莫測,會御蛇殺人,又爲何不直接用蛇殺他?”
陸闖面對宋亭舟的幾番逼問,眉頭都不皺一下,語氣平淡的說道:“小人承認御蛇殺人一事,但這甚麼小哥兒,明明是鄭二自己貪花好色,與小人又有何干?小人不認。”
宋亭舟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不會承認,“將他上身的衣裳扒了。”
陶十和陶十一直接上手,陸闖再也維持不住波瀾不驚的樣子,身子拼命扭動掙扎,急急說道:“大人這是做甚麼?我已經認罪,大人要打要殺悉聽尊便,何必如此折辱與我?”
宋亭舟已經懶得聽他詭言浮說,“你以爲你說的甚麼因爲看不慣他們五人家業漸興,礙了你的眼便動了殺心,這種拙劣的理由本官會相信?”
陶家兄弟不顧陸闖掙扎,三兩下扒開他的衣裳,只見他裸露出來的身體上遍佈着青黑色的紋身。其中胸膛上的刺青最爲完整,刺的是上人身、下蛇尾的怪物。怪物嘴巴里吐出一條長長的黑色東西,居然不是舌頭,而是一條指肚大的小蛇,小黑蛇閉着眼睛,像是在沉眠,若不是尾尖偶爾輕幅度甩動,還以爲這蛇是刺青的一部分。
毫無疑問,這就是連傷五人性命的劇毒之蛇!宋亭舟帶的衙役們全都抽出半截刀刃,滿臉戒備的盯着那條小蛇。
躺在地上的異族小哥兒被楚辭餵了藥,這會兒強撐着坐了起來,一臉震驚的看着陸闖的胸口,也不知是在看紋身,還是那條小蛇。
他視線在陸闖的臉上和小蛇之間來回遊蕩,因失血過多而泛白的脣越抿越死。
小黑蛇可能察覺到了甚麼危險,黑色尾尖顫動的頻率越來越快,竟似長在陸闖胸膛上現在要強行分離一般,折騰的陸闖眼含痛苦之色,從喉嚨裏發出一聲聲壓抑的痛呼。
“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