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第20章 準備 (2/3)
五月的嶺南終於開始天晴,厚厚的雲層散去,日光得以照射在大地上,結束了潮溼、悶熱、日照不足的窘境。
兩人的背影在正午的光照下牽連在一起,顯得厚重且凝實。
——盛京廉王府議事廳。
寬闊的廳堂內擺着十幾把用鬼臉黃花梨做得圈椅,地上鋪着顏色暗紅的地毯,上面是二十五個蘇繡繡娘繡上三年才完成的吉祥花紋。香几上方的沉紫色香爐裏,一小塊的香料便能在盛京城頂好的地段裏買上一座三進的宅子。
而此刻堂內的人,一半都在盯着那嫋嫋燃起的青煙沉思。
“夏垣進宮了?進宮前說了甚麼沒有?”廉王的眼裏有興奮、緊張、疑慮等等情緒,因爲太過繁雜,他面部的表情都不像往常一樣能端的住。
探子回稟道:“夏大人沒有多說一句,馮褚讓屬下回來稟告殿下,萬事等夏大人出宮再談。”
京中眼線多不勝數,各家都有探子,很多事確實不方便在大庭廣衆下交談。
廉王急躁的在議事廳裏踱來踱去。
只要是皇帝的兒子,在知道自己有可能坐上那等九五至尊的位置上,又有誰能真的做到無動於衷呢?
“殿下,夏垣既然已經安然入京,便說明事情已成定局,你該穩住想想接下來的事情纔對。”一道雄厚有力的聲音響起,帶着些許的警示與不滿。
在場的幕僚官員中,也只有廉王的外家定襄國公敢這樣開口對他說話了。
廉王停頓住步子,“外祖父說的是,是本王急躁了,來人,上茶。”
有定襄國公在這裏鎮着,王府裏往日能言善辯的幕僚們都像啞巴似的,不是盯着香爐故作深思,便是低頭做自閉狀。
不是他們沒有本事,而是這位殺神戰功赫赫,手下罪孽無數,連皇上都忌憚他三分,更遑論他們這羣耍筆桿子的柔弱文人,這會兒與定襄國公共處一室便覺得呼吸不暢。
在這樣沉悶焦灼的氛圍內,廉王的探子終於傳來了好消息,“王爺,馮褚回來了。”
皇帝仍在位,夏垣官至二品,又不似柴郡一般的小官,除非他是嫌命長了,纔敢剛出皇宮就明目張膽的登門廉王府。
不過馮褚是廉王心腹,一路跟着夏垣去嶺南,夏垣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看在眼裏,他來和夏垣來的效果是一樣的。
“屬下請殿下聖安……”馮褚問安的動作剛剛擺好,廉王便迫不及待的說:“不必再講究那些虛禮了,這次跟夏垣是否順利去了安南?”
一流高手難得,便是廉王身邊也只有馮褚一位,他地位特殊,往常也只聽廉王一人的命令,輕易不在人前顯露。
不過今日之後,可能就會打破這條慣例。
“咳。”定襄國公輕咳一聲。
廉王神色稍斂,對在座的幕僚們說:“諸位先生可先回去了,墨先生留下。”
那些謀士知曉接下來是天大的祕事,有膽子聽可能沒膽子死,各個腳下生風,迅速離開議事廳。
墨先生是位六旬老者,聽完廉王的話,仍是氣定神閒的坐在椅子上。
議事廳內只剩廉王、定襄國公、墨先生和馮褚後,不等廉王再問,馮褚主動說到廉王最想聽到的消息,“一切進行順利,我和夏大人親眼在安南國都挖出了太子殿下的屍骨。”
“好!”廉王再也忍不住大笑出聲,他與太子之間從小就不對付,他從知人事之後就知道他們兩人註定對立。
他能忍,他母妃爲了活命也不可能讓他忍。皇上臨死前不會允許一個孃家背景強大且有兒子的妃子活在世上。
定襄國公也不會允許一直想平世家、分奪他手裏兵權的太子上位。
他二人之間不死不休,如今太子死了,他便再無顧忌,如何能不高興?
墨先生心有疑慮,“你和夏大人可是親眼看見了屍體是太子殿下的面容?有無易容的可能?”
馮褚遲疑到,“我和夏大人所見身形與太子殿下相似,但那具屍體全身已經腐爛大半。”
定襄國公見過太多風浪,他輕描淡寫的說道:“不管文昭死是沒死,現在陛下知道他的死訊,那他就是死了。”
殺一人還是殺一萬人,殺平民還是皇儲,在他眼裏都沒有甚麼分別,不過是一刀了事。
接下來馮褚又將一路到安南的所見所聞都講了出來,包括孟晚毀了吉婆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