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第22章 二師兄 (1/3)
第22章 二師兄
他的話問到孟晚心上了,他猛然支棱起來,從宋亭舟懷裏揪出一塊帕子隨意抹了抹臉,“你說他們會不會是爲了師兄……”
所以……自裁了。
宋亭舟抿緊嘴脣,“這次他們夫婦倆雙雙去世,師兄必要回揚州丁憂。”
“不成,我不等了,明日一早我就儘快趕去揚州,讓遙哥兒在府城等二叔嬤。”孟晚心裏一陣陣的難受,若是項芸和林易是壽終正寢,他還能自我慰藉,但若是爲了兒子林蓯蓉免於摻和進奪嫡之爭而犧牲自己,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宋亭舟想陪孟晚一起去揚州,“那我明日也去欽州同布政使告假。”
孟晚自然想與他一道過去祭奠師父師公,但最近廉王一直在找宋亭舟的麻煩,他定是脫不開身的,而且欽州的事也需要他坐鎮。“這個當口,你便是去找布政使,廉王也肯定會從中作梗。再說,咱們與安南即將“開戰”,你真能離開嶺南?”
孟晚說的不假,宋亭舟向來沉穩的樣子難得有些破碎,他纔剛和自家夫郎過幾天的安穩日子,居然又要分開。
剛纔被安慰的人只好又反過來抱着宋亭舟勸,“我一定多加小心,等祭奠完師父師公就立即回家。”說到後面,孟晚語氣又有幾分哽咽。
兩人站了半天了,宋亭舟坐到屋裏的椅子上去,家裏沒有外人,他直接把孟晚拉到自己腿上坐,胳膊橫在他柔韌的腰身上,“那你將蚩羽和雪生都帶去,小辭也跟你去。”
“雪生留在你身邊吧,蚩羽身手好,又是小哥兒,我帶他和小辭去。我們三人上路,儘量快些到揚州。”孟晚靠在宋亭舟肩頭,視線通過屋內的窗子,看向外面,明明烈日當頭,卻有一股從骨頭縫裏透出的寒意遍佈他全身,讓他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整個人都縮在宋亭舟懷裏才能攝取一絲溫暖。
下午孟晚收拾行李,只收拾出來兩個大包袱,說好再也不想喫的藕粉獨佔一個包袱。
他連馬車都沒叫家裏下人們準備,第二天天不亮就和蚩羽、楚辭三人,一人騎一匹馬,快馬加鞭的趕路。
因爲石見驛站一路鋪設向北,所以此行喫住都沒問題,若不是着急去林家,孟晚還能順便查查賬。
就這樣一路遇水走水路,遇官路走官路,除去蚩羽幹掉幾個不起眼的毛賊外並無太多波瀾。
六月初二,孟晚頂着如銀絲一般的細雨敲響了揚州城林家的大門。
林家在揚州城裏是有宅院的,不大不小的三進宅院,是當年林易和項芸成親時置辦的,老兩口回揚州養老後沒怎麼住在這兒,都是住在鄉下老家。
這次林家辦喪事老家地方太小,所以定是在城裏辦喪事,再送葬至鄉下安葬。
項芸沒想着讓人送別,臨死前才讓僕人們將消息散出去,除了孟晚這樣親近的人,其餘林易門生都是林蓯蓉回揚州後才通知的。
因此孟晚趕來的這時候林家的大門兩側還掛着白燈籠,但葬禮早已結束。
守門的僕人早就習慣最近天天有人上門,就坐在大門裏面,見有人來忙上前詢問:“可是來給我家老太爺和老夫人弔唁的?”
孟晚剛纔是在客棧梳洗一番才上門的,他打着一把白色的油紙傘,穿着一身純白色的衣裳,外罩粗麻喪服,左臂上綁着孝布,頭髮也是用白色孝布紮成一個馬尾辮,渾身上下無任何一件飾品,然後腳步沉重的站在林家大門前說道:“我是來奔喪的。”
弔唁是來哀悼亡者,慰問家屬,奔喪則是逝者的親屬,從外地趕過來千里奔喪。
看門的僕人剛纔還在心裏叨咕,怎麼來的主家是個哥兒,聽了孟晚的話一下子反應過來,“您是孟夫郎?快請進。”
孟晚並不意外他的反應,林蓯蓉在家肯定是交代過了。
“快去後院中堂稟告大爺,就說是孟夫郎到了。”看門的僕人領着孟晚進院子,又忙交代其他粗使下人快去稟告林蓯蓉。
揚州庭院精巧別緻,林家不說是一步一景,但也是粉牆黛瓦、飛檐翹角,腳下曲徑通幽的小路蜿蜒於花木之間,孟晚打着傘踏在上面健步如飛,開得正絢爛如畫的花朵也留不住他焦急的步伐。
走到二進的月洞門時,林蓯蓉攜夫人也已經匆匆趕到。
“晚哥兒,沒想到你來的這樣快。”林蓯蓉比六年前老了不少,氣質仍是清雋,但兩鬢已然斑白。
他夫人柳氏同樣如此,兩人皆一身孝服滿臉疲憊,雙眼紅腫不堪。
孟晚對二人揖了一禮,語帶沉重的氣息,“師兄,大嫂,還請節哀。”
柳氏回了一禮,“你一路奔波,想必累了,先在家休整一晚,明早你師兄帶着你去下鄉公婆墳冢前祭拜吧。”
就算孟晚不累,林蓯蓉夫婦這般憔悴,孟晚也不好說現在就去鄉下,應了下來,帶楚辭蚩羽在林家的一間客院住下。
林家現在的情況很矛盾,一面宅子裏的孝布和白燈籠還沒拆下來,僕人們在宅院中穿梭的時候,幾乎沒人敢大聲交流,整座宅院的氛圍肅穆又沉重。
但另一方面,這次項芸林易的葬禮,除了林易的門生來往弔唁之外,他們的親屬、林蓯蓉與柳氏的兩個兒子和兒媳、項芸女兒懷恩伯爵夫人林蓯蕙一家,再加上剛到的孟晚和沒到的聶二夫郎,將三座的院落塞得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