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16章 小聚 (1/3)
第16章 小聚
孟晚穿着簡簡單單的青色襖袍,外頭罩了件質感厚重的玄色褙子,上頭用金線繡着山河日月點綴,是瑤繡的針法。
他坐在堂屋裏,便是沒有華麗的珠翠發冠裝點,坐姿上也較爲隨意,可通身的氣勢比他的容貌還要鋒利,讓人不敢直視。
堂屋內落針可聞,底下的人大氣也不敢出一聲。黃葉站在孟晚彎腰爲他斟了杯溫熱的茶水,表情也比尋常冷硬許多。
孟晚淺抿了一口茶水,熱流從喉嚨滑到肚子裏。
“若真是做錯了事,我不會管你們有沒有甚麼苦衷,是不是有甚麼隱情。我供你們喫喝和一年四季的衣裳,每月按你們做活的辛苦程度發着月錢,不是用來養白眼狼的。”
他說完後淡淡的瞥了一眼底下的所有僕人,“咱們宋家和別人家不一樣,宋家的家規就是我的底線,比起做你們夫郎,我更想和你們談買賣。你們如今做得這份活計,若是不想幹了只管滾蛋,有的是人能代替,懂嗎?”
沒人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清淺的可憐。
黃葉不滿的抿緊嘴脣,走過去喝了一聲,“沒聽見夫郎說話嗎?還不回答!”
“懂……懂了。”
“我們懂了夫郎。”
聲音小的和蚊子的扇翅聲差不多。
“行了,都散了去做活吧。”孟晚無奈扶額,看來找宮侍教規矩的事要早些提上日程。雖說松韻書院項芸的好友李飛飛給孟晚留了人脈,可那是用在刀刃上的,讓人家找宮侍就有些大材小用了,還是想個方法尋個別的纔是。
簾子掀開帶進來一縷又一縷的冷氣,孟晚從門簾揭起的縫隙中看着外面雪白潔淨的雪景,心裏一動,乾脆讓枝繁枝茂兩人支了桌子在炕上,又將他的畫具拿來。
這兩天家裏各處都燒得暖了,楚辭和阿硯也各住到了自己的院子裏去。兩座小院眼下還沒起名,就叫着東西院子,楚辭爲長,住在東院。阿硯爲幼,和通兒住在西園。阿尋則住常金花東側的小院。
既然分了院子,家裏的僕人就也該各侍其主。桂方桂圓兩個小的貼身跟阿硯通兒,朱顏硃砂年長些,暫且管着阿硯院裏的事。灑掃的不算,阿硯院裏就這幾個人,等他稍大一些,朱顏和硃砂在他院裏就不大合適了,到時候桂方桂圓也長大頂事了,再換過去兩個小廝即可。
楚辭的院子比較複雜,一般人沒人敢進,但他在城裏初入身邊若是一個人都不跟着孟晚也不放心。還是那句話,盛京不比西梧府。
他親自在僕人中挑了個還算機靈的小子,楚辭給他起名叫別枝,學的孟晚給枝繁枝茂起名,都帶了個“枝”字。平時楚辭也不用他伺候,就跑跑腿,白日在院裏掃掃地,楚辭出門的時候貼身跟着就行了。
住的是單間,乾的是輕巧活計,只是偶爾看雪狼覺得害怕,剩下沒甚麼不好的。
常金花院裏也調了兩個侍女,是家裏新買的僕人中最爲老實沉穩的,最主要的是話少,一個叫葦鶯,一個叫雲雀。
黃葉是家裏的大管家,有時候不能時時在孟晚面前伺候,就把枝繁枝茂兩個安排到正院的耳房裏住,孟晚用人了隨叫隨到。
至此,家裏的人手暫時給捋順了。
孟晚坐在炕上畫畫,把炕上的窗戶支開了一條小縫,他要畫雪景,僕人便不能將所有雪都清掃乾淨,除了廊下飄進來的雪花怕浸溼了迴廊,都清掃了乾淨外,正院裏整座園子都被積雪覆蓋。
廊下環繞院子一週蜿蜒曲折的水道被凍得結結實實,猶如一條貫穿園子的潔白小徑。花園裏的山石雜亂無章,這片園區都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而天空灰暗的雲層下,有新的雪花不斷飄落。
又開始下雪了。
屋內靜謐,落雪無聲。枝繁枝茂坐在火爐旁的繡墩上,中間的低矮木架上擺着一盤子溫潤瑩澤的珍珠,他倆手中挑着各色絲線打絡子,偶爾在其中穿上幾顆珍珠。
前院的月梅從廊下小跑着過來,腳步聲喚醒了離門口較近的枝繁枝茂,他倆站起身來,枝繁放下手中的東西到門口阻攔,聲音幾乎用的是氣音,“甚麼事啊月梅姐?夫郎在作畫呢,室內不可喧譁。”
月梅眉眼間浮有急色,卻也不敢驚擾孟晚,她把枝繁拉到外面走廊上,同樣小聲說道:“我屋裏那個小孩不見了。”
枝繁瞪圓了眼尾,“不見了?他那麼小能去哪裏?是不是找他娘去了?”
他這麼一說月梅也有點不確定,六歲的孩子說小不小說大不大,走街串巷的四處玩鬧是常事。這孩子在宋家住了半個月,主家給治好了病,既沒說攆走,也沒說收入家奴。
小孩子養在她屋裏柳大不免抱怨幾次,難不成是聽了大人的話,心裏長了氣性真跑了?
“他也沒帶甚麼東西啊?就這麼走了去找他娘去了?”
月梅心裏有些不舒服,她爲了這個孩子還捱了孟晚一頓斥責,結果對方走了竟然連招呼都不打。
“枝繁,是誰來了?”孟晚放下手中的筆,坐在熱乎乎的炕上伸了個懶腰。
枝繁和月梅忙掀了厚簾子進來,“夫郎,是前院的月梅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