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第87章 納徵 (2/3)
“桂謙哥,後頭第二隊的松山拉肚子了,一時半會也出不來,快找個人頂上他吧!”
往日安靜的正院裏嘈雜不已,有僕人掃雪的聲音,昨夜寒風呼嘯,將白日掃乾淨的雪又吹得亂七八糟。爲避免搬運聘禮時有人打滑摔壞東西,不少人都在掃雪。
更多的人在規整聘禮箱子,要捆綁結實,前後順序也有講究。
前面八臺爲了彰顯身份和正統,要放玄纁束帛、函書禮單,禮單要由專人捧着,明確婚聘來意。
其中十匹束帛是綾、羅、綢、緞各兩匹,按玄、纁、赤、黃的配色順序疊放,邊角要露出花紋來給別人看,顯出富貴與誠意來。
再就是用錦盒盛放,青銅、玉璧等象徵祭祀祖先的禮器,這類對象下頭要墊着紅絲絨墊,避免途中磕碰。
孟晚挑出來的花絲嵌寶鏤空六角金瓶則要放到最前面,表示對皇室的尊重,他和宋亭舟的字畫則是長輩的心意,表示看重阿尋。
宋亭舟的也就罷了,孟晚在丹青一道的名頭不小,他有意拿出畫來,是爲了給楚辭撐排面。
第一隊準備齊全,接下來就是第二隊。
比起第一隊純粹是用來彰顯禮儀與體面的器物,第二隊纔是聘禮的內核。
一般三十二擡聘禮的人家是前八擡、中八擡、後十六擡,可孟晚準備的一百兩黃金和兩萬兩白銀就要佔二十擡,更別提還有其他的玉器首飾。
無奈之下黃葉只能重新叫木匠打了禮箱,裝金銀的箱子比其他的大了一圈,金銀佔了十四擡,珠寶首飾佔了四擡。
如此剩下的第三隊便只剩六擡,本來要放日用器具的也放不下了,苗家人又不住盛京,楚辭婚房裏的一套傢俱不缺,孟晚乾脆剔除了那些東西,剩下六擡裝酒水與段衾褥二具,勉強塞下了。
裏三層外三層地裹上衣裳出去,天色將明未明,孟晚帽子下的鼻尖被凍得發紅,他打了個哈欠往前走。
剛纔聽枝茂說吳昭遠到了,他要去接待一下。
黃葉在院裏忙得健步如飛,“酒打了幾壇補上便是,家裏不是多備了嗎?人多去,枝繁枝茂你們將禮單和書畫拿好了,萬萬小心。”
孟晚繞過光禿禿的花圃,笑呵呵地給大家打打氣,“穩一點,等回來各個都有賞錢。”
桂謙是僕人裏除了黃葉外最頂事的,他最先反應過來衝孟晚道喜,“夫郎大喜,我們幾個一定安安穩穩將聘禮送到,對了夫郎,大公子到前院接待吳大人去了。”
孟晚仰頭看了眼天色,“成,你們準備好,我過去見了人便出發吧。”
楚辭果然在堂廳裏陪吳昭遠坐着,吳昭遠看不懂手語,楚辭便用隨身攜帶的炭筆寫字。
“大哥,你可是早就到了?”孟晚進門招呼吳昭遠。
納徵的時候男方家裏要派親友和媒人前去下聘,孟晚只能在家等着,楚辭這個準新郎官更不能去葛家提前見人。
吳昭遠和宋亭舟關係親厚,官職也合適,正是不二人選。
“我也剛到沒一會兒,臨走前小草兒尿溼了牀鋪,我給他換了換。”吳昭遠眉眼間溫和順意,脣角微揚,一個冬天過去臉上多了點肉,不再是曾經消瘦文人的模樣,渾身上下都泛着柔和的光輝。
孟晚嘴角抽動,吳昭遠自從得了一個兒子,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兒時的傷痛、少年時的鬱郁,彷彿都隨着那天嬰孩的啼哭而散去。整天下衙回家不是看孩子,就是捧着本書和兒子說話,還經常搶丫鬟奶孃的活計幹,連鄭淑慎都頗爲無奈。
“時候不早了,這次就辛苦大哥跑這一趟。”
吳昭遠理了理衣裳,“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們既然託付給我,我定然將事情辦妥。”
一旁的楚辭也起身相送,臨走前將自己一直隨身攜帶的平安扣扯了下來,平安扣下面墜着一包小小的藥囊,裏面的毒藥乃楚辭精心配製,世上能解開之人少之又少。
他看了孟晚一眼,單手比了幾下,“阿爹,我想把這個送給阿尋。”
這塊平安扣是孟晚送給楚辭的第一件禮物,他笑着拍了拍楚辭的肩膀,“你的東西,當然可以送,讓你吳伯父收着吧。”
兩人站在巷子裏,目送吳昭遠騎馬在前頭帶路,後面是黃葉和桂謙,枝繁枝茂捧着聘禮單子,蚩羽護在二隊前面,雪生落在最後壓陣,一羣人浩浩蕩蕩地向前進發。
孟晚收回視線,身旁的楚辭還沒回過神來,他和阿尋久不分離,這會兒恐怕心也跟着平安扣走了。
孟晚打趣道:“還沒用飯吧?回去吧,再堅持一月便能把阿尋迎娶回家了。”
聽到阿尋的名字,楚辭的心輕悸了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跟着孟晚回去。
納徵是僅次於迎親的大場面,一路上敲鑼打鼓,十分熱鬧,惹得冬日閒來無事的百姓們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