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第91章 羅湛 (1/3)
第91章 羅湛
若說四大家族中,最神祕的是綺羅樂正一族,曾經在朝爲官者最多的是鶴棲吳氏一族,掌管水運的是雲岫項氏一族,那姻親最多、盤根錯節的便是絃歌羅氏。
絃歌這個稱號,便是羅氏第一代在臨安府發家時,當初聞名全國的絃歌茶山,如今雖然已經被別的貢茶取代,羅家所涉及的產業也擴張到糖、鹽、絲綢等,但禹國最好的茶葉無一例外不出自羅家。
除了聞名全國的茶葉,還有羅家強大的姻親關係,羅氏不拘外嫁還是內娶,上到公侯王爵,下至士農工商,遠至海外他國,就沒有羅家不願意結親的人家。
這種龐大的姻親網絡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將羅家與各行各業、各個階層緊密地聯繫在一起,也爲羅家的產業發展提供了源源不斷的人脈資源和信息渠道。
無論是茶葉的外銷,還是糖、鹽、絲綢等生意的拓展,都離不開這些姻親關係的暗中相助。即便是在朝堂之上,那些與羅家沾親帶故的官員,也會在不經意間爲羅家的產業發展掃清一些障礙。
世家的恐怖從來不在於財力,而是人脈。
若不是先帝當初拿吳家開刀,讓羅家受到了威脅,他們也許只會暗中爲廉王助力,而不會破釜沉舟地拴在廉王這艘船上。
孟晚心中思緒萬千,他坐在書桌後面,面前的桌案上用鎮紙壓着一張潔白的宣紙,最上面寫着四大家族的姓氏,其中樂正家上面,被他用硃筆畫了一個赤色的叉。
剩下三族之中,吳家也被硃筆圈住了,只餘下項、羅兩家。
項家下面孟晚寫了林蓯蓉三個字,師兄身上流着項家的血脈,孟晚的老師項芸也有親人是項氏族人,項家算是四大世家中根基最淺的,行事也相對低調,從昌平吳墉出事開始,便一直謹慎做人,如今看來,也算是最好撈的。
而後便是羅家,羅家就真的像是一團亂麻,理也理不清個頭緒出來,不提別的旁支,光是先帝長女——昭華長公主,她的駙馬便是羅家嫡系之人,羅駙馬雖然平庸,但與昭華長公主恩愛了二十多年,兩人生兒育女,羅駙馬並無半點過錯,難不成也要因爲族人之罪過抄家連帶?昭華長公主怕是第一個不答應。
牽一髮而動全身,當今聖上心思縝密,殺伐果斷,他不動就代表當下不是動的時候,他若動便如樂正家當初滅族一般,百般籌劃,釜底抽薪。
孟晚久久沒動,然後緩緩在羅家下面寫了四個名字,這四人便是雪生打探來的,在空墨書坊中見過的羅家四個嫡系,他着重圈了其中一個——羅湛。
此人輩分極高,是前任羅家家主的親侄兒,一直打理家族中的茶園生意,頗受族中長老看重。
羅湛今年三十有二,比宋亭舟還小一歲,他此次上京也不是爲了科考,而是爲了護送表侄羅應承,也就是昨天的白袍年輕人蔘加會試。
孟晚撂下筆桿子若有所思,羅湛是真認識他?還是認錯人了。
他與羅家能扯得上關係?
當初他是從臨安府的一處大戶人家被髮賣得不假,但十幾年過去,他長相氣質都有變化,竟然還記得嗎?
初至此方世界,他還沒來得及的探索一二,便被像畜生一樣五花大綁拉出去發賣了,走的是後院拉糞車專用的角門,記憶深刻的便是當初姿態跋扈張揚的少女,據說是“他家”小姐。
那小姐又是誰家的呢?
二月十七——清明,薄雲顯灰,小雨淅淅瀝瀝下了一整夜,青石板上溼漉漉的,四周瀰漫着水汽凝結的淺霧。
孟晚打着油紙傘站在貢院外不起眼的角落處,暗紅色的褙子襯得他膚色極白,在灰撲撲的天色裏似乎在發着亮光。
雪生護在他身邊,隔絕了一部分人窺探的目光。
“夫郎,羅家人就在咱們右前方。”雪生低聲稟告。
孟晚順着他的指引漫不經心地望過去,果真見那日曾見過的羅湛與另一名中年男子在外焦急等候,羅應承和當日另一個沒開過口的羅家人不見蹤影。
“嗯,看見了。”孟晚隔着細密的雨絲觀望了一會兒,意味不明地笑道:“給他們的大禮準備好了沒有?”
雪生回身,見遠處的小巷的牆頭上,露出蚩羽半截袖子,道:“夫郎放心,蚩羽那頭已經找好了人。”
孟晚一臉興味,“那就好。”
他了卻了一樁事,又打量起貢院外等候的人羣,大部分都是考生的小廝或書童,也不乏有世家、高官的家眷在馬車上掀開車簾,焦急探望。
孟晚早已不是當年的其中一員,也窺見其中幾輛馬車上熟人,旁的不說,他家隔壁的戶部尚書蔻汶,庶子便參加了此次會試。
顧家茹孃的表哥、顧大學士的幾個學生,都入了貢院。
除此之外,孟晚竟還瞥見了曾在勤王宴席上大鬧的沈二夫人,對方沒在馬車裏等候,同孟晚一般撐着傘下來,親自帶着丫鬟小廝站了最前面的位置,眺目相望,姿態急切。
晨輝東起,朝陽第一縷光輝斜照在貢院“天下文明”的牌坊上時,沉重的木門從裏往外推開,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所有候在貢院外面的人都精神一振,等待主人或親人從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