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第94章 迎客 (2/3)
“鴻臚寺少卿?”孟晚覺得有些耳熟,“他傢什麼事?”
聶知遙之前和樂正崎住的宅子附近,基本上都是朝中小官,其中一位鄰居便是鴻臚寺少卿,這些年着實看了他家不少熱鬧,“他出身寒微,不知怎麼搭上了齊家,高娶了齊家的女兒。當初說的不知道有多好聽,姿態放得又低,哄得齊家將女兒嫁了過去,又是陪嫁房產,又是陪嫁鋪面,結果沒過半年就將養在外面的外室接回了家,第二年又納了個性格潑辣的妾室,今日這個小產,明日那個又落了水,家裏烏煙瘴氣不得安寧。”
聶知遙說完心有感慨,“所以說,嫁人之前誰知道對方是人是鬼,沒準越是家世相差太多的,越是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孟晚沉默着聽完他的八卦,終於想起這位鴻臚寺少卿的身份,“我認得這人,還和他夫人在一起赴過承恩伯爵府的宴。”
不是所有窮苦人家都老老實實、勤勤懇懇,自然也有柴家那樣不通俗理的刁民。齊舜英看着就像是個沒甚麼心眼的,且有得磨。
聶知遙心思一轉,“我想起來了,宋大人是不是與那位柴少卿是同年進士?今日喜宴不會請了他家人吧?”
孟晚抿了一口茶,“雖是同年,但交情一般,有些小過節,我怎麼可能給他家下帖子?”
同聶知遙說了一會兒話,賓客們逐漸奉帖上門,常金花是長輩,便坐鎮中堂,孟晚忙着迎人落座。
宋亭舟在朝堂上的地位炙手可熱,就算有些大人不能親自到場,但內眷也客客氣氣地攜禮前來。
除了順天府的下屬們和六部中同宋亭舟相熟的官員家眷外,還有宋家鄰居,寇大人的夫人朱氏、秦艽的母親忠毅侯夫人、上次說要來的勤王妃、清流中幾個不太熟悉,但孟晚下了帖子願意給面子過來的人家。
茹娘幾個嫂子帶她上門,顧夫人則是今日的全福夫人。
這麼多的客人,林林總總將正院廳堂、偏房、廊下所佈置的桌子,坐了個七七八八。
“大嫂,你家小草呢?怎麼光見乳母不見孩子?”孟晚嗓子都快冒煙了,在鄭淑慎面前也沒遮掩,忙裏抽閒灌了半杯熱茶,不敢多喝,怕一會兒上廁所耽誤工夫。
鄭淑慎坐完月子身材更加豐盈,雙下巴都出來了,他頗爲無奈地說:“你大哥給帶去前面了。”
孟晚:“……”
鄭淑慎臉色一紅,也覺得吳昭遠有點不靠譜,“你放心,他也就是去顯擺顯擺,一會兒我就叫侍書去把孩子接回來。”
孟晚把常金花身邊的葦鶯叫來,“前面文官武官都有,來來往往的小廝也多,小草纔多大一點,別一會兒了,讓葦鶯帶侍書一起過去接孩子吧。”
安頓好鄭淑慎,已經快要到吉時了,枝茂又迎了個穿着織錦棉布的婦人過來,那婦人頭戴一支做工簡約的蓮花金簪,手腕上各一隻厚重的銀鐲,進院後東張西望,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兒。
“春芳嫂子,你怎麼纔來啊?馮舉人可考中了?”孟晚和善地帶她往裏走,直接往常金花那裏領。
提起馮進章,盧春芳精神了一些,說出的話卻是,“還是沒中,不過我們老家來信了,縣老爺說要聘他去縣學教書。”
她神情不見失落,反而帶着一絲欣喜,比起心有不甘、屢試不第的馮進章,盧春芳是個極其容易滿足的人。
常金花見到她很高興,“春芳啊,過來跟我坐會兒,午後喫完席面別走,在我這兒住上兩天。”
“嬸子,我就不……不住了。”一桌子的達官顯貴中間,盧春芳在其中格格不入,她拘謹地坐在常金花身邊,又想好好跟她說話,面對這麼些高貴的夫人夫郎,又不好意思張嘴。
沈二夫人坐在位置上喫瓜子,她歷來口無遮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道:“宋家這是哪兒來的窮親戚,怎麼打扮得這麼……”寒酸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坐在她身邊的女娘便端了盞茶水喂到她嘴邊,“嬸嬸,喫瓜子口乾了吧?快喝盞茶水潤潤。”
孟晚本來在與忠毅侯夫人說話,對方誇他喜宴辦得周全妥帖,處處透着細緻,連院裏擺的盆花都選的是開得正盛的牡丹和海棠,看着就喜慶。
孟晚笑着與她寒暄,實際上一直在觀察這邊的動靜,常金花畢竟是鄉野出身,勉強學了點規矩應付進宮,那些自認爲高貴文雅的婦人夫郎們,面上看在宋亭舟的威勢上不會說些甚麼,保不準背後會偷偷笑話她。
這也就罷了,但在自家地盤上,當着孟晚的面,若是叫常金花被哪個不長眼的欺負了去,那就是他自己沒本事。
“這位是沈三姑娘吧?我還是頭次見到,今兒席面上有二夫人愛喫的熊掌,二位定要多用些。”孟晚同忠毅侯夫人告罪一聲,移步過來招呼道。
沈三姑娘連忙起身,對着孟晚屈膝行了一禮,“多謝孟夫郎掛心,我和嬸嬸當年在鄉下的時候,倒是見過熊,我二叔是村裏頂好的獵戶,卻也不敢上前比劃,這回便借孟夫郎的光嘗上一嘗,還望夫郎不要嫌棄我們小家子氣,沒喫過好東西纔是。”
她只有十四五歲的年紀,是沈大人嫡三女,應當是和兄長一起進京的。個頭很是高挑,眼大脣厚,但說話爽利,條理清晰,絲毫不介意說出自己的出身,大方磊落,反而博得人好感。
是個心裏有數的孩子。
孟晚對她微微頷首,轉而繼續與旁人談笑風生去了。
沈三姑娘坐下輕撫胸口,用帕子掩着嘴巴,小聲對身邊的沈二夫人告誡道:“嬸嬸!來之前我怎麼和你說的?宋家不比旁人,便是我爹也夠不上人家,你切莫再胡言亂語了!”
她親姐姐是宮中盛寵的容妃娘娘,這姑娘卻半點都不嬌縱,比沈二夫人這個大人還持重懂事。
沈二夫人被侄女訓斥也不惱,頗有些習以爲常,“我這不沒說甚麼嗎?本來就是窮親戚……好好好,嬸嬸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