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第98章 得罪 (2/3)
瘋了。
宋大人英明一世居然娶了個這麼膽大妄爲的夫郎!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在一小段安靜的環境當中,有人試圖當和事佬,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開始和顏悅色地勸了起來。
“孟夫郎,何至於此?我等知曉小公子被歹人下了毒,你一時激憤可以理解,但今日你行事如此大膽,難道不怕宋大人被告到御前嗎?”
“不然……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罷了,或者你私下叫人看看,人都在這兒,何至於將事情鬧大呢? ”
前院的戲曲聲隱約傳到後院來,聽在孟晚耳中有種嘈雜的厭煩感,他收起臉上的笑意,從椅子上站起來,暗紅色衣袍下高挑的身形俏立,眼神銳利地打量面前與他對峙的人們,金釵上亮紅的寶石沒有他裹挾着危險的雙眼漂亮。
“我夫君是堂堂正正的君子,先帝任命的順天府尹,當今聖上欽點的刑部侍郎,既沒有徇私枉法,又沒有尸位素餐,爲甚麼怕被告到御前?”
孟晚收起一身僞裝出來的和善氣息,像是一柄將劍鞘丟棄的劍,處處都透着鋒芒,“諸位,我聽得懂你們話中的意思,也知道盛京城裏不缺聰明人,可越是聰明人越是喜歡把自己困在死衚衕裏。我不比諸位夫人多些甚麼,大家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我也上有老母,下有兒子,可有一點,諸位夫人夫郎不如我……我不要那些你們重視的臉面!夫龍之爲蟲,有狎而騎也。然喉下有逆鱗徑尺,若嬰之則殺人。誰動我老孃、兒子,我必將其揪出來送到衙門,天下沒有受害者反而要遮遮掩掩的道理!”
何至於鬧大?
孟晚心道,我就是要鬧大,大到整個盛京的權貴都知道他們宋家不是好欺負的,他孟晚更不是好欺負的。
如今均田策還沒落到宋亭舟手上,就有人忍不住出手試探了,他若不鎮住,下一次是不是就輪到常金花了?
來赴宴的夫人夫郎們:“……”
我們何止不如你,我們全家都不敢像你這麼霸道行事!
勤王妃不知是氣得還是嚇得,喘氣如牛,站立不穩,已經被她家的下人拖到椅子上休息去了,剩下幾個出頭的夫人裏,寧平縣主臉色鐵青的退了一步,這便是無聲的退讓。
兩位身份尊貴的皇親貴重都偃旗息鼓,其他人自然也不敢上前出頭。
忠毅侯夫人先打破平靜,她呵斥身邊的下人,“還愣着做甚麼,去孟夫郎那頭,問你們甚麼便答甚麼,莫要隱瞞半分。”
她語氣中沒有半點惱怒,反而透着欣賞。
有她第一個說話,剩下的人便不甘不願的將自己身邊的丫鬟小廝交了出去,同時暗恨自己想不開來了宋家喫席,惹上這種事情,還被孟晚下了臉,傳出去不知多丟人。
同孟晚所說分毫不差,在這些人心中臉面大於一切。
幾十號丫鬟小侍這次規規矩矩地站好,豆蔻被孟晚叫來一個個的認人。
實際上豆蔻已經說過她見到的是個侍女,不過爲了確保那個侍女在這裏沒有同夥,孟晚還是一人都沒放過,在豆蔻找人的時候,桂謙和黃葉同樣配合着,邊客氣地詢問着不情不願的賓客們下人人數,邊核對名字和數量。
做賊總是心虛的,豆蔻在靠近最近一排時,一個身材矮小、穿着粉衣的侍女便突然往牆邊跑去,她還知道剛纔那堵牆後面是雪生等人,特意選了稍遠方向逃竄。
桂謙立馬反應過來派人去追,那侍女腳程很快,步履輕盈,極快跑到牆邊,借力一躍便跳到牆頭上,竟然還是個練家子?
孟晚半點也不着急,甚至連頭也沒回,瞬息過去,桂謙剛跑到牆腳下,牆外便傳來了陶八的聲音,“告訴夫郎,人抓到了。”
正巧黃葉這邊也查點完了人數,用衆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夫郎,其餘人都對上了,並無異樣,只有跑的這個,是沈家帶來的侍女。”
竟然還真的抓到了人,並且還是沈家人。
黃葉這句話在這些賓客中炸開了鍋,衆人在驚愕、放心、不解等等情緒下,齊齊看向沈二夫人和沈三小姐。
沈三小姐驚疑不定,從那個侍女逃走的時候她便認出了人,確實是她二嬸身邊的丫鬟,那丫鬟是他們從揚州帶入京的,確實會拳腳功夫,但一直忠心耿耿,從未出過半點差錯,怎麼可能呢!
“你說是她做的就是她做的,證據呢!”沈二夫人沉不住氣,黃葉說完便忍不住反嗆道。
實際衆人心裏都明白,便是不用證據,那侍女衆目睽睽之下逃跑,也定是與今日下毒的事脫不開干係。
站在沈二夫人附近的夫人悄然退開,與她拉開距離。沈二夫人只是口無遮攔,孟夫郎那可是真真正正生了一張巧嘴敢硬剛的,連勤王妃和寧平縣主他都不怕,這個莽貨落到孟夫郎手裏只怕沒有甚麼好果子喫。
果不其然,孟晚本來低頭思索,如今聽了沈二夫人的話立即擡眸冷笑,“我敢抓人自然是有證據,沈二夫人這位侍女在送往葒草院的湯中悄無聲息地下了毒,此事有惠恩伯爵府的侍女豆蔻做證,沈二夫人便是想抵賴也抵不成!”
“不可能!瓊花和你家小公子無冤無仇的,爲何會這麼做?”沈二夫人只會亂噴,真遇了事即刻便慌了手腳。
孟晚面無表情,聲音隱含怒意,“原來那侍女叫瓊花啊,沈二夫人問的正是我想知道的,我們宋家與沈家無冤無仇……”他有意頓了一下,眼皮半闔下來遮住眸中情緒,才意味不明地說道:“我思來想去也就只是在正旦宴上失言得罪了容妃娘娘,難不成就因爲這點小事沈家便要痛下殺手,謀害我兒子嗎?”
“怎麼可能?孟夫郎誤會了,此事有蹊蹺,我們沈家人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沈三小姐的鼻尖急出一層冷汗,拼命在想辦法挽救,他父親雖然是從三品的兩淮都轉運鹽使,但在宋亭舟面前還是差了一層,更何況宋家有從龍之功,皇上皇后待宋亭舟和孟晚都極爲親厚,哪怕她親姐姐是後宮寵妃,若是孟晚要告她家,也是攔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