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第110章 觀音 (1/3)
第110章 觀音
“本官聽說盛京來的宋大人在府衙辦公,這才上門求見,怎麼?可是耽擱曹大人的正事了?”
沈重山說話的語氣又慢又沉,帶着幾分不緊不慢的審視,彷彿每一個音節都要在舌尖細細打磨一番才肯吐露。最後“正事”那兩個字咬得極重,分明是發現了甚麼。
呸!整個官場誰不知道沈和宋亭舟已經鬧翻了,宋亭舟都來了幾日了姓沈的都在家裏裝死,這會兒反倒跑他的地盤上找人來了,恐怕沒安甚麼好心。
同在揚州爲官,曹錦芳沒少與他打交道,知道他是個不要臉的陰損玩意,他是暗着貪,被世家架起來拿捏才坐穩知府的位置。沈重山則是明着貪,每每冠冕堂皇得很,讓誰都抓不住把柄,還是婁家那個老頭子的門生,動又動不了。
曹錦芳氣得牙癢癢,只想先把他打發走,掛上虛僞的笑臉說道:“原來如此,可惜宋葛兩位大人近日下鄉巡按去了,已經好幾日沒來府衙了,沈大人若想找人,不如去鄉下田埂上找,我這就派衙役爲沈大人領路。”
沈重山老神在在地往裏走了兩步,眼見就要靠近盛放銀兩的箱子,嚇得曹錦芳眼皮子都抽了抽。
“哦?原來宋大人不在嗎,本官倒是想同他敘敘舊呢?”
沈重山雖然說得好像很惋惜的樣子,但曹錦芳聽他的語氣,總覺得他不是想和宋亭舟敘舊,反倒是要切磋一二。
聽說宋亭舟的夫郎在盛京名氣大得很,霸道又野蠻,連宮中容妃都因爲他被陛下訓斥,沈重山的二女兒在揚州的時候也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主,兩家樑子是結大了。
沈重山微微眯着眼,目光落在曹大人臉上,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本官就不打擾曹大人,這便告辭。”
曹錦芳心頭一鬆,又不敢相信他真的就這麼走了,生怕他動甚麼歪心思,忙起身要送他,親眼看他走才安心。
果不其然,沈重山剛邁出一步,那麼大個男人,哪怕清瘦了些也是,偏偏噁心吧唧的做病西子樣,身形一晃突然往箱子處歪去。
他身邊的侍女看似要扶他,實則眼疾手快地伸手夠到了地上的箱子,曹錦芳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幸好蚩羽動作更加及時,一腳便往侍女手腕上踢,那一腳掃過去帶着勁風,若是不躲只怕手腕都要被踢折了,侍女扭腰閃躲,蚩羽棲身上前,兩人竟然就這麼打了起來,把內堂的破椅子爛櫃子都給砸了一通。
曹錦芳也顧不得甚麼體面了,轉身就往前堂跑去喊人,繞過去一看,原來堂內的十幾個衙役竟然早就被人捆起來堵住了嘴巴,赫然是兩淮鹽運司中的鹽兵乾的。
在自己地盤上,他曹錦芳許久沒有受過這種奇恥大辱了,還沒等他發作,後堂的沈重山又出了幺蛾子。
“呦,真是好多的金銀啊!”
曹錦芳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猛地轉身,只見沈重山不知何時已站定在那口盛放銀兩的箱子旁,故作驚訝地探頭往裏張望。
他的侍女被蚩羽纏住,見沈重山開了箱,乾脆停手退至一旁,蚩羽便也退回孟晚旁邊。
孟晚果然頑劣,眼見着被人拆穿,他事不關己似的站在角落裏,一雙桃花似的眼睛骨碌碌轉着,在沈重山和那箱銀子之間來回打量,“曹大人,銀子我已經送到,你答應我的事別忘了做。”
說完這麼一通意味不明的話,他直接抽身走人,乾脆將爛攤子都留給了曹錦芳。身邊有蚩羽這個高手在,就是曹錦芳想派人攔着也攔不住。
“曹大人,解釋解釋?”
沈重山笑得斯文有禮,但手卻扒着箱子不放,人也一點形象都沒有地蹲在地上。
曹錦芳鬆弛的臉頰抽動幾下,剛要開口,沈重山便提前堵住了他的口舌,“曹大人何必急着辯解?這一箱白花花的銀子,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吧?更不要尋那些個甚麼荒謬的藉口,你知道本官不會信的。早上就聽聞碼頭上出了人命,好一通熱鬧,曹大人如今越來越是取財有道了。”
聽他連刺帶諷的話,曹錦芳已經無力辯解,都知道雙方是個甚麼貨色,他直接問道:“要多少?”
沈重山笑眯眯地當着曹錦芳舉起一隻手握緊成拳,“全部。”
曹錦芳暴怒,“你做夢!”
沈重山半點也不惱怒,只是笑意銳減,“我聽說宋大人這次來被委以重任,皇上特賜其權,他的密摺可直接上達天聽,驛站又是他夫郎的,想必送的更快,十日……或是八日?”
沈重山在曹錦芳心驚膽戰的眼神中又開了個略小的箱子,裏頭是一個個黃澄澄的金元寶,圓潤可愛,價值不菲,看着就喜人。
曹錦芳眼睛黏在金元寶上,“對半。”
沈重山把金元寶捏在手裏把玩,“全部。除此之外,你那尊和闐山流水白玉觀音我也要了。”
沈重山一年到頭收到的鹽商孝敬不少,但家底薄弱,就愛劃拉好東西,眼饞曹錦芳的鎮家寶許久了,多次提出要出錢買也買不下來。
曹錦芳縱橫官場十幾年,不是沒見過貪的,但是真沒見過沈重山這樣又不要臉又貪的。
他忍痛說道:“這些金銀你都擡回去,我不要了,但是玉觀音你想都別想!”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了,說完心都在滴血。
“曹大人,你是不是搞錯了甚麼?”沈重山慢慢從地上起身,一個頭重腳輕差點就地趴下,幸好身邊的侍女眼疾手快給他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