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第119章 逞兇 (2/3)
孟晚對下人從不苛刻,昨天大家都累了,枝繁枝茂今天也起晚了,起來後隨便準備些飯食,就急匆匆地提着竹籃去菜市口買菜,怕認不清路,還叫上了一個嬤嬤引路。
結果不知中了甚麼邪,西街菜市口今日人流出奇地多,摩肩接踵的,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枝繁枝茂緊緊跟着引路的嬤嬤,生怕被人衝散了。
嬤嬤也是本地人,見狀也有些納悶,“往日這時候人雖多,卻也不至於這般擁擠……”
正說着呢,枝茂就被人撞了個趔趄,撞他的婦人穿着寶藍色綢緞褙子,腰間繫着牙牌,一看便是大戶人家的管事嬤嬤。
枝茂氣得不行,但臨安又不是盛京,不能隨便給孟晚惹事,再說這裏的人確實多,興許不是故意撞的,便忍了下來。
他忍了,撞他的婦人反而扶了扶鬢邊金釵,斜睨着他冷笑:“哪裏來的毛孩子,走路不長眼?衝撞了我,仔細你們的皮!”
她一副眼高於頂的模樣,看得枝茂快憋屈死了。,這裏若是盛京或者嶺南,早就跟她對罵起來。
枝繁發現了賣活雞的攤子,忙將他拉走。
沒承想那婦人陰魂不散,枝繁剛走到賣活雞的攤子,尚未開口問價,她便揚手丟出一串銅錢:“這攤子的雞我全要了,給蘇府送過去。” 這等大買賣攤主哪有不做的道理,連忙應承下來,手腳麻利地捆雞。
枝茂忍無可忍,踏出兩步冷着臉抱怨:“分明是我們先看上的,這般強搶也太過分了!”
沒想到那婦人耳力上佳,當即轉過身,指着枝繁枝茂的鼻子就開罵,“小賤人敢頂嘴?知道我是誰嗎?廣葡巷唐家是我主家,家裏採買事宜全經我手,在這西街菜市口,誰敢不給我唐媽媽的面子?”
枝繁不想把事情鬧大,拉着枝茂想走,唐媽媽卻不依不饒,伸手就要去擰枝茂的胳膊:“今天不教訓你們這些沒規矩的東西,以後阿貓阿狗都敢在我面前放肆!”
枝茂忍無可忍,當下便要還手,轉眼就被四五個穿着短打的家丁圍了起來,他們是唐家專門跟着周媽媽出來採買的護院。
場面混亂不堪,周圍都是看熱鬧的人,孟晚的粗使嬤嬤見勢不妙偷偷護着枝茂讓他鑽了出去,枝茂這才跑回來報信。他偷跑的時候,唐媽媽正推搡枝繁,嘴裏囂張道:“敢跟媽媽我叫板,把他帶到巷子裏好好教訓!”
“那些人……那些人兇惡得很,枝繁他……他肯定要喫虧的!”枝茂急得眼圈都紅了,說話帶着哭腔,“夫郎,我們快去救枝繁吧!”
蚩羽踢腿活動了兩下,“夫郎?”
孟晚捏着扇子,腳步已經往門口的方向去了,光聽聲音便知波瀾不驚,“去前院把那拓他們也叫上,走吧。”
西街菜市口距離他們住的宅子果然很近,唐妗霜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這時日頭已經升得很高了,菜市口附近的人散了不少,只有零星幾個膽大又閒的還在偷偷觀望。
“我已經道過歉了,你們還要怎樣!”枝繁嗓音沙啞,眼眶紅腫,捂着半張臉恨聲說道。
他面前站了個氣焰囂張的婦人,個頭不高,聲音卻又尖又利,“道歉?你輕飄飄一句道歉就想了事?我們家在這臨安府也是頭臉的人家,你一個外地來的小賤人,衝撞了我還敢頂嘴?”
那婦人唾沫星子橫飛,手指幾乎戳到枝繁臉上。她身後的幾個家丁更是摩拳擦掌,眼神兇狠地盯着枝繁。
枝繁被他們推搡得踉蹌了幾步,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還帶着一絲血跡,顯然剛纔沒少受委屈。他死死咬着下脣,眼神裏滿是倔強,卻又帶着一絲無助,“我根本就沒碰到你!是你自己撞上來的,還搶了我們要買的雞!”
他面前的唐媽媽叉着腰站在賣雞的攤販前,“不過是個外鄉來的奴才,打了你又如何?二兩銀子夠不夠,唐家有的是銀子賠你這破臉!”
她氣焰囂張,掏出二角碎銀用力扔到枝繁身上,這種帶着羞辱意味的舉動,連旁邊的小攤販和圍觀的百姓都看不下去了,但唐家在臨安也算是大戶,還真沒人敢管。
唐媽媽隨着拿銀子砸人的動作又揚起另一隻手掌,枝繁下意識地要閉上眼睛閃躲,卻沒等來預想中的疼痛。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伴隨着一聲淒厲的慘叫,蚩羽已經乾脆利落地卸了唐媽媽的一隻胳膊。
“臨安不愧是南地名城,連個下人都如此跋扈。”
孟晚扇着手中華麗的象牙翡翠扇,上挑的桃花眼裏是一片冷色,他面白脣紅,五官精緻濃豔,漫不經心地淺笑中似乎裹挾着危險的情緒,甫一露面就鎮住了唐媽媽一夥人。
再加上蚩羽和那拓等人緊隨其後,各個人高馬大,眼神銳利如鷹,一看便知是不好惹的角色。
唐媽媽先是一愣,隨即觀察出孟晚衣着考究,氣勢又盛,猜到是有身份的人,但衆目睽睽之下,她疼得汗珠子直流,又熱得發昏,梗着脖子不肯輕易低頭,“我是唐府的周嬤嬤,你敢傷,唐家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她料定對方初來乍到,口音都不是當地的,臨安水運發達,總是有外地的富商要來闖一闖,他們總要忌憚本地望族的勢力。
孟晚緩緩踱步上前,手中摺扇輕搖,帶來一絲涼風,卻也不多。他目光落在枝繁高腫的臉頰上,眼神似寒霜,脣角卻上揚,“唐家的規矩?”
唐媽媽看見他笑,不知怎的比不笑還害怕,後知後覺地開始害怕得罪孟晚,回家會不會被主母責怪,疼得聲音打顫還硬擠出一張笑臉,臉上肌肉都扭曲了,着實難看又恐怖。
“不錯,我們唐家雖然不是臨安前幾的大世家,卻也是有名頭的。前幾年,我們家也出過幾品的大官,夫郎出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今日的事算奴婢魯莽,也給小哥兒賠了銀子,夫郎就見諒一二,何必因爲一個小侍鬧大呢?”她語氣不復剛纔那般囂張,態度也軟和下來。
孟晚沒理她,緩緩低頭撿起她剛纔扔到枝繁身上的銀子,枝繁忍不住一連串地掉眼淚,嘴脣顫抖不停,“夫郎……”
孟晚安撫地拍了拍枝繁的肩膀,“被打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