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第129章 事變 (2/3)
孟晚拈起一顆葡萄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開,“所以呢?和我打感情牌?別說是羅霽寧,就是我親弟弟我也不在乎。”
他這般六親不認的樣子,反而把醞釀半天的羅湛思緒打斷了,羅湛以拳抵脣失笑一聲。
這一笑孟晚猛地警惕起來,羅湛被他擺了一道,這會兒不見半點惱怒,竟然在笑?
“夫郎!羅家的貨箱裏有活人!”
他們說話耽擱的功夫,驛站的商船已經重新返回靠了岸,那拓沒等船停靠到岸邊,就跳到了碼頭上,幾步衝到孟晚面前,“夫郎,方纔安置貨物時,我見有個箱子縫隙裏透出點異樣,撬開一看——裏面竟是個奄奄一息的孩童!被塞在鐵礦縫隙裏,不止一個,足有十四人!”
貨箱高大,孩童瘦小,有的箱子裏甚至擠下了兩個小孩。按照計劃那拓本來也是要回程的,卻沒必要這麼急,這麼快,實在是遇到了突發狀況。
那拓話說完的同時,碼頭靠近城門的地方突然有人踏馬疾馳而來,爲首的許贇身穿官服上了碼頭,看向孟晚的神色複雜,“孟夫郎,本官接到有人前來報官,說你用驛站的商船私運人口。”
《禹國律法》私運人口下海者,判海上私運人口罪,絞;船貨入官,同謀、縱容者同罪。
而且這條罪責多數是加罪,因爲私運人口的前提條件便是略賣人口罪。
《禹國律法刑律盜賊》設方略誘取良人及略賣良人爲奴婢,杖一百、流三千里;若孩童 10 歲以下,雖和亦同略誘法,未賣亦同罪。若爲和同相誘,杖一百、徒三年;致傷絞,致死斬。
· 孩童三人以上或再犯:不論已賣未賣,戴百斤枷號一月,再發極邊永戍。
也就是說,只要孟晚認下私運人口,他就是數罪併罰,無力翻天。
江面上起了一層薄霧,本就陰暗的天空更加深沉,雲層又厚又重,像是在醞釀一場巨大的風暴。
“轟隆”一聲巨響,孟晚瞳孔驟縮,手中的玻璃器皿連同熟透的紫紅色葡萄全都掉到了地上,他霍然轉頭看向羅湛,眼中怒意翻湧,濃麗的臉上此刻染上了冰冷的殺意:“羅湛!你敢耍我!”
一羣最小才三四歲,最大也不超過七歲的孩子被衙役從船上搜下來,小的好像是被餵了藥,一直昏睡不醒,只有幾個大的還清醒。
“孟夫郎,你看這……”許贇一臉爲難。
孟晚的目光從羅湛那裏挪到他身上,冷笑出聲,“我若說這些孩子是羅家人塞到我家商船上的,只怕大人也不會信了。”
許贇低眉耷眼,“孟夫郎,此事難辦,商船是你的,如今在你船上搜出這些孩子……本官縱是有心維護,也難以服衆啊。”
孟晚還有甚麼看不明白的,許贇這是站在羅家那頭,配合着羅家人給他下套了?
他胸口起伏不定,看也不看許贇一眼,直接對羅湛發難,“羅公子剛纔說得好聽,眼下不僅要讓我身敗名裂,還要置我於死地?真是下了一步好棋啊!”
羅湛輕笑了一聲,其中帶着淡淡的得意,“明明是夫郎毀約在先,如今怎麼還怪到在下頭上呢?夫郎若是誠心與我們羅家合作,也不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吧?”
他們早就猜到孟晚不會甘心被羅家擺佈,所有的一切都是障眼法,殺了孟晚,要挾孟晚,從來都不是最終目的,將他拉到羅家的船上下不來,纔是羅家真正的盤算。
羅湛的二叔,也不過是被推上去的擋箭牌,讓孟晚放鬆警惕的棋子罷了。
“你想怎麼樣?”孟晚語氣低沉沮喪,這是他第二次對羅湛說這句話,上一次是裝的,這一次裝得更像。
羅湛恭恭敬敬地對孟晚揖了一禮,“孟夫郎,我還是那句話,羅家是想交好您的,這件事只要我們擔下來你就可以安然無恙,但我們一直在展現羅家的誠意,孟夫郎是不是也該拿出一點誠意來回應我們呢?”
他說的好聽,一番自導自演把許贇都叫來了,碼頭此刻最少上百人,這是給孟晚擔下的意思嗎?分明是要將孟晚拖下水。
孟晚臉上的神色愈發陰翳,“羅家想要我甚麼誠意?”
“也沒甚麼。”羅湛的聲音溫和,說話的語氣堪稱溫柔,“孟夫郎來臨安之後,羅家數次邀你上門,這次夫郎總該賞臉一敘吧?”
孟晚不怕去羅家,他們敢害他性命,等宋亭舟來了臨安之後,許贇和羅家都得完蛋。但他怕羅家人給他下套,畢竟在人家地盤上,他們的手段定然防不勝防。如今最大的圈套他已經中了,人在屋檐下還有甚麼不能低頭的。
孟晚口中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走。”
羅湛勾起嘴角,對孟晚做了個請的動作後,連許贇也沒放過,“許大人,您也請吧?”
許贇臉色陰晴不定,到底也帶人跟上了。
此行帶再多的人也是無用,羅家的人只會更多,孟晚乾脆將人都留下,只帶蚩羽一個。
他下了碼頭後坐上了羅家的馬車,蚩羽緊隨其後,他右手骨頭還沒長好,上車動作有些彆扭,那拓在身後無聲地託了他一把。
羅家底蘊深厚,只一輛普普通通的馬車,從外面看平平無奇,內部進來卻是別有洞天。車廂內寬綽敞亮,鋪設雙榻仍有餘空,四壁皆糊着黛紫色織金雲緞,隅角擺着香幾茶案,腳下鋪滿白氍毹,脫了鞋腳踩在上面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