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槐樹

槐樹

沈硯回來的第二天，兩人就扛着小槐樹苗，去了衚衕裏的老院子。院角的老槐樹已經長得枝繁葉茂，槐花香飄滿了整個院子，和他們記憶裏的味道一模一樣。

“就栽在這裏吧。”沈恙指着老槐樹旁邊的空地，眼裏滿是期待，“以後它就能陪着老槐樹一起長大，就像我們一樣。”

沈硯點點頭，拿起鐵鍬，開始挖坑。沈恙蹲在他身邊，幫他扶着樹苗，指尖輕輕摸着嫩綠的葉片：“你說，它甚麼時候能開花？”

“再過幾年吧。”沈硯把土填回去，拍了拍，“等它開花的時候，我們就老了，到時候我們坐在槐樹下，看着它，就像看着我們的一輩子。”

沈恙笑了，伸手幫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那我要等到它開花，和你一起看滿樹的槐花。”

栽完樹，兩人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凳上，看着剛栽好的小槐樹苗，心裏滿是歡喜。陽光通過槐樹葉的縫隙，落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

“還記得嗎？”沈恙靠在沈硯的肩膀上，聲音輕得像風，“十七歲那年，我們在這裏約定，要一起留在北京，一起看槐花開了又落。現在我們做到了。”

“嗯，做到了。”沈硯握緊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着他腕上的黑曜石手串，“以後我們還要一起看小槐樹開花，一起看我們的孩子在槐樹下跑鬧，一起變老。”

沈恙擡頭，看着他的眼睛，眼裏滿是溫柔：“沈硯，我真的好幸福。”

“我也是。”沈硯低頭，吻了吻他的脣，槐花香混着他的氣息，溫柔得讓人沉醉。

傍晚的時候，兩人回到了新家。陽臺上的小槐樹苗在春風裏輕輕搖晃，和衚衕裏的小樹苗遙相呼應。沈恙站在陽臺，看着樓下的老槐樹，忽然想起甚麼似的，轉身跑進臥室，拿出那個藏了很久的信封。

“給你。”他把信封遞給沈硯，眼裏帶着點緊張，“我寫的信。”

沈硯接過信封，小心翼翼地拆開，裏面是一張信紙，上面是沈恙清秀的字跡：

「沈硯：

見字如面。

你去柏林的這一週，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在柏林的街頭散步，想你在會議上認真的樣子，想你抱着手機給我打視頻時的溫柔。

我想起十七歲的那個春天，我們躲在槐樹下，你說要陪我看遍四季的槐葉。那時候我以爲，我們會一直留在北京，守着那棵老槐樹，直到老去。可後來你去了德國，我們隔着八千公里的距離，我才知道，原來思念可以這麼重，重到能壓垮整個春天。

但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因爲我知道，你在爲我們的未來努力，就像我在實驗室裏爲我們的夢想努力一樣。我們就像這兩棵槐樹，隔着距離，卻都在拼命生長，只爲了有一天，能並肩站在一起，看滿樹的繁花。

沈硯，我等你回來，等我們一起栽下小槐樹，等我們一起看槐花開了又落，等我們一起走完這輩子。

我愛你，不止現在，是永遠。

——你的沈恙」

沈硯看着信紙上的文本，眼眶微微泛紅。他擡頭，看着站在面前的沈恙，伸手把他攬進懷裏，聲音帶着點哽咽：“沈恙，我也愛你，永遠。”

沈恙靠在他的懷裏，聽着他沉穩的心跳聲，鼻尖發酸，卻又滿是幸福。“以後我們每年都要給小槐樹澆水，看着它長大。”他的聲音軟乎乎的，“等它開花的時候，我們就去拍婚紗照，就在槐樹下。”

“好。”沈硯點頭，吻了吻他的發頂，“都聽你的。”

月光慢慢升起來，灑進屋裏，把房間照得暖融融的。窗外的槐樹葉在月光下輕輕搖晃，像在爲他們的約定祝福。他們的故事，從十七歲的槐樹下開始，跨越了八年的異地，經歷了無數的等待與思念，終於在這個滿是槐花香的春天，迎來了最圓滿的結局。

往後餘生，春去秋來，槐葉落了又生，他們都會並肩站在一起，守着這兩棵槐樹，守着彼此，直到頭髮花白，直到歲月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