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槐園 （1/3）

槐園

從老街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小院裏的燈亮着，暖黃的光通過窗戶，在院子裏投出溫柔的影子。老槐樹在夜色裏沉默着，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軟軟的，帶着清甜的香氣。沈恙抱着書，跟在沈硯身後，看着他打開院門，像回到了家一樣自然。

“累不累？”沈硯回頭，伸手接過沈恙懷裏的書，放在玄關的櫃子上，“我去給你放熱水，泡個澡解解乏。”

“不累。”沈恙搖搖頭，伸手從背後抱住沈硯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背上，“就是覺得，太幸福了，像做夢一樣。”

沈硯反手握住他的手，轉身把他抱進懷裏，低頭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不是夢，沈恙，是真的。我在你身邊，我們在一起，是真的。”

沈恙看着沈硯的眼睛，裏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他踮起腳尖，主動吻上沈硯的脣。這個吻不像往常那樣溫柔克制，帶着點少年人的熱烈與急切，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思念與愛意，都融進這個吻裏。沈硯順勢摟住他的腰，加深了這個吻，脣齒相依，呼吸交纏，院子裏的槐花香，都成了他們愛情的見證。

不知道吻了多久，兩人才分開，沈恙靠在沈硯的懷裏，喘着氣，臉頰通紅，眼尾泛着媚色，看得沈硯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去洗澡吧。”沈硯的聲音帶着沙啞，在沈恙的耳邊低語，“水放好了，我給你拿了換洗衣物。”

沈恙點點頭，乖乖地去了浴室。溫熱的水漫過身體，疲憊瞬間消散，沈恙靠在浴缸裏，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忍不住笑了起來。從年少時的暗戀，到如今的相守，他用了整整十年，纔等到這個屬於他的結局。

等沈恙洗完澡出來，沈硯已經把晚飯做好了，是簡單的兩菜一湯，都是沈恙喜歡的口味。沈恙擦着頭髮，走到餐桌邊坐下，看着沈硯把一碗溫熱的湯遞到他面前，是他最喜歡的玉米排骨湯，燉得軟爛，香氣撲鼻。

“快喫吧，涼了就不好吃了。”沈硯坐在他對面，幫他盛了一碗飯。

沈恙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甜鮮的味道在嘴裏化開，暖到了心底。他看着沈硯，忽然說：“沈硯，我們明天去看看奶奶吧。”

沈硯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

沈恙的奶奶，是沈恙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奶奶從小把他帶大，最疼他，只是在他們高中畢業的第二年，就因病去世了。那時候沈恙剛上大學，一個人在外地，接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垮了，是沈硯陪着他，幫他處理奶奶的後事，陪他度過了那段最黑暗的日子。

奶奶的墓地在城郊的山上，旁邊種着一片槐樹，是沈硯親手種的，他知道沈恙喜歡槐樹，更知道奶奶也喜歡。每年清明，沈硯都會陪着沈恙去看奶奶，只是這一次，不一樣了。

這一次，他們是作爲愛人，一起去見奶奶。

“奶奶要是還在，肯定會很高興的。”沈恙的聲音有點哽咽，“她那時候總說，讓我找個喜歡的人，好好過日子，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奶奶會看到的。”沈硯伸手握住他的手，“我會好好照顧你，一輩子都陪着你，讓奶奶放心。”

沈恙點點頭，擦了擦眼角的淚，笑了：“我知道。”

晚飯過後，沈恙坐在沙發上，翻着今天買的詩集，沈硯坐在他身邊，幫他擦着頭髮。沈硯的動作很輕，指尖劃過他的頭皮，舒服得讓沈恙差點睡着。

“困了就去睡。”沈硯的聲音很輕，“明天還要早起去看奶奶。”

“不困。”沈恙搖搖頭，靠在沈硯的懷裏，“我想跟你待一會兒。”

沈硯笑了笑，把他抱得更緊了些，低頭在他的發頂印了一個吻：“好，我陪你。”

兩人就這麼依偎着，看着窗外的月光，聽着院子裏的蟲鳴，沒有說話，卻一點都不覺得尷尬，只有滿滿的安心與幸福。沈恙想起年少時，他無數次幻想過這樣的場景，幻想自己能靠在沈硯的懷裏，跟他一起看月亮，只是那時候，他只敢在夢裏想想。

而現在，夢想成真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沈硯就起牀做了早飯。兩人喫完早飯，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提着給奶奶準備的祭品，往城郊的山上去。

山上的空氣很清新，帶着草木的清香，槐樹長得很高，枝繁葉茂，開得滿樹雪白。沈恙牽着沈硯的手，沿着山路慢慢往上走，很快就到了奶奶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奶奶笑得很慈祥，是沈恙最喜歡的一張。沈恙蹲下來，把祭品擺好，輕輕撫摸着墓碑上的字，聲音溫柔：“奶奶，我來看你了。”

沈硯站在他身邊，安靜地陪着他，沒有說話。

“奶奶，我帶沈硯來看你了。”沈恙的聲音帶着笑意，“就是我跟你說過很多次的那個沈硯，你還記得嗎？”

“我們在一起了，奶奶。”沈恙的眼眶紅了，“我們在一起了，再也不會分開了。他對我很好，很疼我，把我照顧得很好，你放心吧。”

“我現在很幸福，真的很幸福。”沈恙擦了擦眼角的淚，笑着說，“我終於等到他了，等到了我喜歡了一輩子的人。”

沈硯蹲下來，握住沈恙的手，對着墓碑，鄭重地說：“奶奶，您好。我是沈硯，我會一輩子照顧沈恙，愛他，疼他，不會讓他受一點委屈，不會讓他孤單。請您放心，我會用我的一輩子，對他好。”

風拂過槐樹，花瓣簌簌落下，像是奶奶在回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