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一杯敬自己…… (4/4)
“哪有錢給你治,這樣正好,瘸了就跑不了了。”
“弟弟,你跑吧。我不能跑,我跑了就沒人養我了。”
“小朋友,你問的這個問題很可笑。你說敘之爲甚麼要跟我走呢?因爲他是我養大的,他是我兒子。”
……
那些話化爲麥芒般的針,直挺挺紮在祝自南身體上,他忍着疼低下頭,看到所有關乎“不能分開”的論證,毫無例外,都和“養”有關係。
因爲養了,所以天經地義的不能分開,無法分開。
這一觀念在他尚且年幼的時候成型,他偏執地認爲只要與某個人締結了這層“養”的關係,兩個人便會生出掙不斷的羈絆,被養的人會像是栽進土壤裏的樹苗,再也不會離開。
是這樣的,祝自南想。
陳敘之跟他父親回去是這樣。
表哥不敢跑也是這樣。
他不想離開陳敘之,也一定是這樣。
一定是這樣的。
那是不是代表着,倘若、倘若是他養陳敘之的話,陳敘之就不能離開他?
肯定是,肯定是的。
經年累月,樹木在不爲人知的軀幹盤旋出數圈年輪,祝自南深藏的執念靜靜沉積,成爲纏繞心底的頑結。
只是他已經能分得清楚,曾經以爲的無法斬斷的紐帶、締約,不過是因爲沒有獨自生存的能力。
高中和陳敘之重逢後,聽說陳敘之已經脫離了他那個家。
表哥上大學後也擺脫了舅舅,去了遙遠的城市。
有了能力後,那層“養”的締約輕輕鬆鬆被棄除。
但爲甚麼,祝自南懊惱地想,別人都斬斷了,他已經知道了“養”不足夠使一個人永遠不離開,他爲甚麼還是總夢到回到陳敘之身邊,又爲甚麼還是想養陳敘之呢。
“養”不夠的話,他又該怎麼辦呢。
……
手機從手裏滑落,掉在沙發邊緣搖墜,最後摔落在地。
祝自南被驚醒,茫然片刻,稍微清醒後撿起手機往臥室去。
他不死心,第九次視奸,搜索出那個用戶名——陳敘之的一瞬賬號。
跳出來的賬號主頁,有條新作品。
祝自南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看清封面後,點開視頻。
不屬於陳敘之的聲音響在“屬於”陳敘之的賬號裏,以及靜謐的臥室內。
“五杯酒,第一杯敬自己,我上司爲了躲過手機檢查,偷樑換柱,把我的手機交了過去……”
祝自南攥緊雙拳。
“當時那個場面,我真怕血濺我臉上,幸虧沒有,我安全,我的手機也安全,呼,幹了……”
祝自南睡意全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要殺了陳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