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就做彼此的光 （1/2）
就做彼此的光
昨天雨下那麼大，你們回去沒淋雨吧？”林薇薇一臉關切地看着她，又轉頭看向沈青禾，“清禾，你昨天撐傘送夢梔回去，自己有沒有淋溼啊？我聽說你們走路回去的，那麼遠的路，可太辛苦了。”
沈青禾淡淡擡眼，語氣平靜無波：“沒事。”
簡單兩個字，不帶多餘情緒，卻也足夠打消旁人的顧慮。林薇薇知道沈青禾向來話少，也不深究，笑嘻嘻挽住夏夢梔的胳膊，腳步輕快地往教室裏走：“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可跟你們說，今天上午數學小測，我昨晚複習到半夜，現在腦子還昏沉沉的，等會兒你們可得多幫幫我。”
夏夢梔被她挽着，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慢慢放鬆下來，輕聲應道：“我會的，要是有簡單的題目，我可以教你。”
她性子軟，說話又溫和，向來不懂得拒絕別人的好意，更不忍心看到旁人爲難。林薇薇是少數幾個不帶着異樣眼光看待她、願意主動和她說話的同學，她心裏感激，自然願意儘自己所能幫忙。
沈青禾跟在兩人身側，目光淡淡掃過林薇薇挽着夏夢梔胳膊的手，眼底沒甚麼波瀾，只是不動聲色地往夏夢梔身邊靠了靠，恰好將兩人與旁邊喧鬧路過的男生隔開，避免擁擠碰撞。
這個動作細微又自然，沒有刻意彰顯，也沒有任何宣示意味，更像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下意識反應。夏夢梔心頭微微一暖，側頭悄悄看了沈青禾一眼，恰好對上對方淡淡瞥過來的目光，她慌忙低下頭，耳根悄悄泛起一層淺紅。
三人一同走進教室，清晨的陽光通過明亮的玻璃窗灑進來，落在整齊排列的課桌上，空氣中瀰漫着書本與粉筆的淡淡氣息。同學們大多已經到了，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討論着即將到來的數學小測，有人愁眉苦臉，有人胸有成竹，喧鬧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少年人獨有的鮮活氣息。
夏夢梔跟着沈青禾走到她們的座位旁，兩人是同桌，這是沈青禾主動跟老師要求的。當初老師考慮到夏夢梔性格內向安靜，怕她被旁人打擾，也顧及沈青禾的態度，便爽快答應了下來。
沈青禾先坐下，動作從容優雅，夏夢梔跟在她身旁，小心翼翼拉開椅子坐下，儘量不發出半點聲響。她放下書包，慢慢拿出課本、筆記本以及提前準備好的文具，每一樣都擺放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
沈青禾餘光瞥見她細緻的動作，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她見過太多毛躁馬虎的人，像夏夢梔這樣，即便身處安穩環境，依舊保持着骨子裏的細緻與謹慎，每一個舉動都透着小心翼翼，既讓人心疼，又讓人覺得格外踏實。
“等會兒測試，別緊張。”沈青禾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很低，只有身邊的夏夢梔能夠聽見。
夏夢梔猛地一怔，擡頭看向她，眼底滿是驚訝。她以爲沈青禾向來冷淡，不會在意這些小事，更不會主動安慰她。愣了幾秒之後，她才輕輕點頭，聲音細弱卻帶着真誠：“我不緊張，你也別緊張。”
沈青禾脣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沒再說話，拿出草稿紙，安靜地等待測試開始。
夏夢梔看着她清冷的側臉，心跳微微加快，心底的暖意一點點蔓延開來。她悄悄握緊手心，暗暗告訴自己，一定要好好發揮，不能出錯，若是沈青禾有不會的題目，她一定要盡全力幫忙講解。
沒過多久，數學老師抱着一摞試卷走進教室，原本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林薇薇坐在她們前桌，回過頭來一臉苦兮兮地對着兩人做了個求救的手勢，惹得夏夢梔忍不住輕輕笑了笑，眉眼間的怯懦淡去幾分，多了幾分鮮活的柔和。
試卷分發下來，夏夢梔拿到卷子，先快速瀏覽了一遍題目。大多都是基礎知識點，夾雜幾道稍有難度的拓展題，不算太難。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筆，低頭認真作答。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她神情專注，眉眼低垂，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遮住眼底所有情緒，只剩下認真與沉穩。
她從前在鄉下讀書時，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奶奶在世時常說，她是讀書的料子，只要好好學，將來一定能走出大山，過上好日子。只可惜命運弄人，安穩的日子太過短暫，她還沒來得及實現奶奶的期望，就被推入深淵，一路顛沛流離。
如今重新擁有坐在教室裏安心讀書的機會，她格外珍惜，每一堂課都認真聽講，每一次作業都一絲不茍完成，不敢有絲毫懈怠。對她而言，讀書不僅是報答沈家的方式，更是她逃離過去、抓住未來的唯一途徑。
沈青禾答題速度很快，思路清晰，基礎題幾乎沒有停頓，遇到拓展題也只是稍加思索便下筆作答。她天資聰穎，家境優渥，從小接受最好的教育，無論是眼界還是基礎，都遠超旁人，這樣的小測對她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
可她並沒有早早交卷，也沒有東張西望，而是寫完之後，側頭悄悄看向身邊的夏夢梔。
少女低着頭，神情專注，筆尖在草稿紙上仔細演算，步驟寫得工整清晰，每一個答案都反覆覈對，生怕出現一絲差錯。陽光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整個人顯得安靜又柔和。
沈青禾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輕輕落在她握着筆的手上。她的手指纖細修長，卻有些單薄，指關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看得出她內心並非表面那般平靜。
沈青禾默默收回目光，沒有打擾她，只是將自己的試卷往旁邊挪了挪，確保夏夢梔若是遇到卡殼的地方，能夠不經意間看清她的解題步驟。她不想讓夏夢梔覺得難堪，也不想讓她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施捨與同情，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不動聲色地幫她一把。
夏夢梔恰好卡在最後一道拓展題上，眉頭微微皺起，咬着筆桿陷入沉思。她思路有些混亂，反覆演算幾遍，都得不到正確答案，心底漸漸泛起一絲慌亂。她不想在這種小測上出錯，更不想讓沈青禾失望。
就在她焦躁不安的時候，眼角餘光不經意間掃到沈青禾的試卷，清晰的解題步驟映入眼簾。她先是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心底猛地一暖，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知道，沈青禾是故意的。
沒有言語，沒有動作，沒有任何刻意的提醒，只是用這樣低調又體面的方式，幫她渡過難關。既維護了她的自尊，又解決了她的難題。
夏夢梔壓下心底的情緒，按照沈青禾的思路，慢慢理清邏輯，很快便算出正確答案，工整地寫在試卷上。寫完最後一筆，她長長舒了一口氣，側頭看向沈青禾，對方已經閉上眼小憩，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夏夢梔心裏清楚，這個人，又一次悄無聲息地照亮了她。
測試結束的鈴聲響起，同學們紛紛交卷，教室裏重新恢復喧鬧。林薇薇一臉疲憊地回過頭，垮着一張臉：“完了完了，好幾道題都沒把握，這次肯定要被老師批評了。”
夏夢梔輕聲安慰：“別擔心，大多都是基礎題，應該不會太差。”
“還是夢梔你好，一直都這麼溫柔。”林薇薇感嘆道，又看向沈青禾，“清禾，你肯定全部都做對了吧，不愧是學霸。”
沈青禾淡淡應了一聲，不算回應，也不算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