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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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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陳眠覺得對方是個聒噪的性子,自從自己的存在暴露之後他便時常能聽到對方自言自語。可能是說與他聽的,也可能是因爲對方單純閒的。

反正他又沒有指名道姓,陳眠也不樂意回應。慢慢的,陳暮自言自語的症狀也就好了許多,只是依舊失眠,依舊犯困。

明明知道自己的身體裏藏着另一個人,但是陳暮似乎不在乎,也不介意自己的生活是不是全在對方的眼睛之下,兩個人平衡地生活太久,從那次坦白身份之後陳眠就一句話都沒有與他說過,他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身體裏還有另一個人格的存在。

陳暮話多,但是他並沒有那麼多的朋友,大多數朋友都是點頭之交,畢竟好朋友也有好朋友,他自然也就不將朋友看得那麼重了。總之有個人在身邊陪他說說話就行了,有曾慶幸的存在就是很好的。

他們的再一次談話是在夜裏,失眠對於陳暮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明明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可是精神卻控制不住的想東想西。

一閉上眼,父親與母親爭吵的場面就會像回馬燈一樣浮現在眼前,陳暮只能不斷地翻動身體試圖強迫自己睡過去,不過顯然是徒勞。

這一次的場景發生在年前,有關於父母的離婚。因爲父親的冷暴力使得母親沒有安全感,所以母親出了軌,她被捏住了把柄,所以父親與她離了婚。

陳暮誰都不怪,他又不是從小和父母在一起長大的人,對誰的感情都沒有多深,反而是他們長大之後迫切的想要與他打好關係,這倒是煩了他。

陳暮覺得,父親冷暴力是父親的錯,母親出軌是母親的錯,他誰都不怪,也不覺得他們離婚會怎麼樣,明明他也深陷其中的危害,但他對誰都說不出責怪的話。

再一次睜開眼睛打開手環,已經是3點了,起牀時間是6點,還有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

他向世界嘆氣,也在暗暗向陳眠嘆氣。

一直消失像個透明人的陳眠卻突然說話了:“別想東想西,快點睡覺。”

明明是關心的話語,可陳暮聽着像是在可憐精神上備受折磨的自己。他不喜歡自己脆弱的一面被別人看到,那會讓他覺得羞恥,可很不巧這個人是藏在他身體裏的,這意味着無論他做甚麼都逃不過對方的視線。

陳暮躺着,瞧着漆黑的天花板,少有的感覺到了絕望,他第一次真切的意識到自己病了,卻發現自己對病情無能爲力。

人一旦發現自己對待一件事情無法,就會在內心瘋狂暗示自己接受,就像現在這樣,他不斷的安慰自己:陳眠只是一個副人格,我們只是共用一個身體,沒有關係的,我是一個如此看得開的人。

好不容易抓住能與對方交談的機會,陳暮問:“你可以給我唱安眠曲嗎?”

陳眠在腦海裏思索自己聽過的歌,那些歌都是陳暮聽過,但因爲對方並不喜歡聽歌,從來都是隻在網上刷到過零碎的片段。

陳眠本來不想唱,但對方的精神好像已經到了極限,等到對方撐不下去的時候,醒來的就會是他,那他就又要頂替他上學而過不了安逸的生活了。

於是他妥協,哼起了一段沒有歌詞的旋律。

腦海裏進出都是陳眠的聲音,很低沉,也很好聽,陳暮腦海中父母爭吵的聲音終於被驅逐出境,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他像是終於接受了陳眠,或者說是他終於願意接受那個不堪的自己了。畢竟尋死覓活的事他幹了也不止一次了,大不了在所有人面前保持樂觀的心態,將悲傷永遠留給自己消化就好了。

他覺得:如果只是陳眠知道的話就沒有關係,他也是我。

他們的關係就像是隔了一層薄冰,只要有人跨過去就會破裂到只留下碎屑甚至不復存在,而這次交談與回應無疑於是一次破冰行動,在那之後,他們誰都不能忽視對方的存在。

*

陳眠見過對方太多的樣子,但他還是喜歡陳暮在學校裏的樣子,或許因爲遠離了家也就遠離了煩惱,儘管只是片刻,卻也能讓他足夠明媚。

雖然陳暮是一個不喜歡上課的,但架不住他話多,跟誰都聊得起來,聊得如火如荼是常有的事,當然陳眠也只會偶爾回應幾句。

他們所在的高中叫九中,一個月放一次月假,月假是兩天,一週放一次周假,周假是在星期六到晚上6:30。

嚴格來說國家最近在管控補課,但國家的手可伸不到鄉村學校,補課都是明目張膽的補,偶爾有上級領導來檢查的時候,學校還會逼迫學生籤同意書。

星期六放周假的時候陳暮沒有甚麼地方去,畢竟九中所在的小鎮並不發達,沒有甚麼商業街可以玩,他自然也就只能找個小地方看手機。

而且他一個月200的生活費也不支持他去市裏玩,搞不好就負債累累了呢。

陳眠覺得陳暮其實挺可愛的,他會把自己的情緒小心翼翼的藏起來讓所有人都以爲他是一個堅強的人,就連他的朋友圈也全是積極向上的情緒和日常。

陳眠向他:“現在不是很流行emo文案嗎?爲甚麼我從來沒見你發過?”無論是暴露前還是暴露後,陳眠都沒有見過。

陳暮笑着回應他:“那不和我人設犯衝了嗎?而且我覺得有點裝,十六七歲的人哪有那麼多煩惱。”他覺得自己是一個陽光開朗的人,從小到大都這麼覺得。

陳眠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他覺得不悅的情緒積壓太久在心裏就會變成一團霧,會讓人看不清,也走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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