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2/2)
可陳暮呢他不知道自己病了,因爲他沒有檢查過,沒有任何一個醫院、一個醫生、一個病歷可以明明自白地告訴他,自己是不正常的。正常人不會割腕自殺,正常人不會擁有第二個人格,正常人不會自殘!甚至沒有人能幫他,因爲他的沉默寡言,更因爲他的不願。
陳眠忘了,忘了陳暮從來沒有看過心理醫生,沒有藥物治療,沒有人開導,不可能依靠自己就莫名其妙好起來。
他焦急萬分,在腦海裏上竄下跳就爲了讓陳暮清醒一點,可他的存在卻像是被對方刻意屏蔽了,對方自始自終都沒有搭理他,陳眠急出了淚,第1次感覺到了絕望。
“陳眠……”
陳眠聽到對方在有氣無力地呼喊他,他欣喜若狂地回應想要表明自己的存在,想要告訴對方還有他呢。
“我在的暮暮……”
“陳眠……”陳暮閉上了眼,他實在是太疲倦了,“好像有人挖了我的骨髓,我變得軟綿綿了……”
陳眠明白他想表達甚麼,骨髓是重要的免疫器官,被挖走了就像是免疫能力悄然消失,隨便甚麼就能把人壓垮,更別說還有積壓已久的情緒垃圾在。
在情緒上他已經沒有免疫力了,如同瀕臨死亡的鳥陷入了昏迷。
自那以後他好像變了,開始變得坐立難安,又好像沒變,只是難受地徹夜難眠,無論是在家裏還是在學校裏,容得下他的地方似手只剩了這兩處,哪處是歸宿,又好像哪處都不是歸宿。
右手手臂上留了一個十分明顯的牙印,一圈齒痕像芽般植根在那,畢竟用了八九成力,大概是在最後一刻恢復了些許理智,陳暮大夢初醒般流着淚,那一夜他險些硬生生啃下自己的肉。
陳暮變得格外沉默,像是被人偷了話匣子,偶爾會笑笑回應曾慶幸的話,大多時候還是一個人發着呆。
曾慶幸還以爲他開竅了開始內倦學習,結果偏過頭一看,那人的練習本嶄新如初。
“這是你新買的寶貝嗎都含不得碰”他開玩興說着。
於是陳暮木訥地轉過頭去,回答的一本正經,“不是。”
曾慶幸也說不上對方哪裏怪,但他會跑會說會叫,好像又和普通人無異,大概是又在裝高冷吧。
他有意想將對方逗笑,故意饒到了他身後撓他的腰,敏感部位剛被觸碰就引得陳暮如同觸電般驚動,像是片刻驅散了過去的陰霾和曾慶幸開啓了這幾日第一次打鬧。
以前陳暮不喜歡和誰交往過深,那會令他感到煩燥,但他招不住這個總是逗弄自己的同桌,兩個人就像是鍋找到了蓋,曾慶幸在他心裏的地位便又重了幾分,但還未到不可割捨的地步,不過依舊難得可貴。
兩個人發起癲來沒頭沒腦,陳暮也聽得別人對他們的評價:開心得像兩個神經病。
他似乎終於覺察了自己的病情,對正在學作業的曾慶幸動手動腳,把對方攪得不耐煩後破口大罵他才感列順心。
他問曾慶幸:“同學,請問你會因爲自己有個癲癲的同桌而感到自卑嗎”說罷還故作傷感地抹了兩滴不存在的淚。
曾慶幸倒是見慣了他這幅我見猶憐的樣子,配合他說:“會的會的。”
光看這精神狀態陳眠還以爲陳暮又回到了先前的樣子,但事實上他只有這一天是光景的,陳眠親眼看着他翻來覆去從晚上十點到次日凌晨六點,眼底的烏青猶如生命力旺盛的青苦,偏編他自己卻不察覺,如同形屍走肉般上了教室,也不學習,就乾坐着,偶爾躲避老師的視線看向窗外,被飛過的鳥兒吸引,然後被老師當場抓包罰站。
不過就算是罰站陳暮的情緒也沒有掀起大風大浪,沒有心虛,沒有羞愧,只有渾身的疲憊和木訥可以被人察覺。
有人關心地看向罰站完的他,問道:“你還好嗎”
陳暮恍惚了一會兒,看着許多熟悉的面孔,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像個焦點似的卻一句話也不說,於是他頷首,平淡地說:“我沒事。”
接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扯過自己的校服外套把自己整個頭都蓋住,趴在桌上犯起了困,只有曾慶幸和楊振東來找他時他纔會慵懶回話。那些陳眠都看在眼裏,但他己經許久沒有和陳暮溝通了,他像是被對方刻意捨棄,又或者是痛苦到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