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1/2）
第 22 章
陳眠清楚這一小段樓梯長達20多階，可走起路來卻像是踉蹌了一下，高大的身影直挺挺的就摔了下去，陳眠吃了痛，下意識護住腦袋，心一橫用自己的右腿去做了支撐，避免自己傷的更重。
他無意識地發出一聲悶哼，“嗯……”
曾慶幸剛上到樓梯拐角，猝不及防中見到的就是陳眠整個人重重地從樓梯上摔下，右腿彎曲出詭異的弧度，額角和其他地方紛紛滲出血珠，眉頭緊皺，像是在忍耐着巨大的痛苦。
“陳暮！”曾慶幸立刻上前想將他扶起，但那腿的傷勢一看就是骨折了，他不敢貿然移動他，避免造成二次傷害，在乾着急間他只能讓周圍的同學幫忙去校醫室找醫生擡擔架。
“怎麼摔得這麼嚴重！”他在幫陳眠止血，畢竟學校的樓梯又高又長，他們之前就開玩笑說過這樓梯摔下來不死也殘，沒想到會發生在陳暮身上。
陳眠勉勉強強擠出了這個微笑，即便是疼成這樣他也沒哭，面上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我本來想下樓梯找你們的，沒站穩，摔了……”
如果只是單純摔下來不至於骨折，但他本來就有下樓的趨勢，本就腳底發力向下邁步，而在下落過程中，他又出於本能用腿骨作爲支撐點，這才導致了這次骨折的慘狀。
曾慶幸怕他痛暈過去，連忙去和其他人把擔架擡過來，三兩個人一起小心翼翼把陳眠擡去了醫務室。
這一跤摔的確實嚴重，陳眠直接被轉去醫院躺了一週，右腿打了厚重的石膏，打了石膏後最初的那段時間連站起來都費勁，只能靠着柺杖挪動勉強維持日常生活。
他拒絕了父母的探望，雖然他們依舊不請自來，陳眠只能僞裝出陳暮的性格應付他們，和他們尷尬地相處了三天，最後將他們全部好聲好氣勸走了，然後重新恢復平日裏冷淡的模樣。
醫生說病人需要靜養，勸走陳森和林芳沒費甚麼力氣。
陳眠盯着白石膏包裹的腿，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陳暮，說自己是不小心的？大概也就只有這麼個說法了，總歸還是他的錯。
思來想去好幾日，他還是沒想好如何面對對方，他害怕陳暮醒過來太早，就一直壓制着對方的精神防止他甦醒，結果陳眠自己卻因爲操勞過度、憂慮過重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陳眠又回到了腦海裏，眼前的場景明亮卻久久沒有轉移，視線一直聚焦在那條傷腿上，他知道是陳暮醒了，但他似乎不太能接受自己的現狀。當然陳眠也抱有僥倖心理，覺得他應當已經接受了，只是在發呆。
陳眠不知道該開口說甚麼，受傷期間他已經盡力把最痛的日子熬了過去，正骨、上釘都是他一個人挺過去的，所以儘管現在是陳暮在掌管身體，只要對方小心那條受傷的腿，就不會有甚麼痛感。
只是陳眠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站了起來，用右腿作爲支撐，像是在確定這是不是自己的副人格在跟自己開玩笑，直到陳暮感覺到一股深入骨髓的痛意延伸至頭頂，痛到他頭皮發麻，重重摔在了地上。
“暮暮！”陳眠驚叫出聲，焦急地想確認他的安危，但對方似乎並不願意搭理他。
陳暮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地上，也不管水泥地把潔白的石膏染灰了，陳眠發現眼前的景象有些霧氣，他意識到是陳暮的眼眶蓄滿了淚。
陳暮哭了，可陳眠不知道他是被痛哭的，還是因爲怨恨他而哭的。
總之陳眠急了，手足無措地想開口，卻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結巴：“對不起暮暮……我……我下樓梯的時候我沒注意……摔倒了。”
他做了一件很大的錯事，他以爲陳暮不會理他了，卻沒想到對方早已看穿了他拙劣的謊言。
陳暮怒從心中起，“你tmd騙鬼呢？！你心裏真的有哪怕一絲絲的後悔嗎？”
那個樓梯他走了那麼久，摔的人沒有十也有七、八、九個了，根本不可能把腿摔骨折，陳眠就是故意的，故意要傷害他，故意要讓他疼，故意要讓他走不動。
陳眠覺得自己的心臟被刺了一下，這句話就像是真的是針扎進了他的心，不可否認陳暮確實說對了，他花了許多時間去做心理建設，在摔下來前特意加大了力度，硬生生將那條右腿藉助樓梯弄折了。
“你tm憑甚麼剝奪我的身體？！故意傷害我是爲了甚麼！你很恨我嗎？恨我沒有討好你、讓你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地掌控這具身體？還是在報復我言而無信沒有帶你去遊樂園……”陳暮氣急敗壞，腦子裏想到甚麼嘴就蹦出甚麼來，甚至是責罵他，辱沒他，恨到深處時，他無意識地落下淚來，不顧疼痛捶打着自己的腿。
陳眠可以忍受對方的怨氣，卻不代表他後悔這麼做。他可以接受對方的謾罵，因爲生氣是應該的，但他不能眼睜睜的看着陳暮傷害自己的身體，儘管對這具身體做出最大傷害的人是他本人。
原本他想真摯又飽含歉意的去安撫對方，但現在他不得不出聲遏止對方的行爲：“我在保護你……”
陳暮沒再錘了，大概是累了，緊咬的嘴脣像是要啃出血來，反駁的聲音有氣無力，聽上去有些嘶啞，“我不需要你的保護！你的保護就是把我的腿摔斷，讓我繼續被迫依靠着其他人生長，又或是哪都去不了嗎？”他可以接受致命一擊直接結束痛苦，而不是拖着個殘缺的身體去依靠別人讓這份痛苦延長。
“陳暮，我很瞭解你。”與情緒有些崩潰的陳暮相比，陳眠在此刻顯出無比的冷靜和平淡，像是狠了心要去戳穿對方，“如果我那天沒有把你的腿摔斷，你怕是早就跳樓了。”
陳眠繼續說着，絲毫不管對方聽到這話時哆嗦的樣子，就算陳暮捂住耳朵也無濟於事，陳眠的聲音依舊貫穿他的大腦。
“你可能自己都沒發覺你看了那具身體有多久，你到底在想甚麼？陳暮。”
陳暮嗚咽着沒有回答。
“你在想你跳樓的模樣。”陳眠一語拆穿，“你在想自己會不會比他更加決絕，你在想那天如果到了黑夜你就和他一樣一躍而下，你在選擇和他一樣的道路。陳暮，你沒有吸取那個高三學生的教訓而去反思自己的生命有多可貴。”
“你去死掉……”陳暮潸然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