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1/2）
第 25 章
陳暮摩挲着夾在他校服上的白色夾子，沒有等來陳眠的解釋，自然也就不知道這夾子的來歷。
不過很快他又知道了這夾子的用處，因爲他一回頭，就瞥見了在陽臺上晾曬着一件缺了一個釦子的校服。
那條校服勾起來他不好的回憶，那段回憶使得陳暮許多時候都是拒絕穿上那件校服的，儘管與他現在穿的校服相比，那一件要新的多。
這件事情發生在高一的時候，大概是剛開學那段時間，雖然許多細節他都記不清了，但他每次回想起都心有餘悸。
當時的他和林芳發生了一些口角上的摩擦，原因是甚麼他早就忘卻，但他記得自己當時懶得與林芳爭論，而對方似乎就是被他這不在意的態度所激怒，一把揪住他的校服領子，陳暮沒有反抗，而那件校服上的扣子在激烈的拉扯中不知掉去了何處。
以至於到了後來，即使他把剩下的校服穿的又舊又破，也不願意再去穿起這一件發生過沖突的校服，如果不是陳眠將它翻了出來，陳暮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再將它重拾的機會。
他把那枚白色的夾子別了上去，這樣看上去就和普通的校服沒有了甚麼區別，陳暮不自覺揉了揉自己身上洗的有點薄的舊校服，屬於腦海中另一個人的聲音響起，腦海裏就像安裝了屬於陳眠的唱片。
或許陳眠並沒有他想的那麼不堪和壞。
陳暮自認自己是一個很瘦的人，但現在他的下半身卻被養出了一些肉。
他清楚自己的精神狀況是不能將自己養好的，但陳眠的到來向來是個意外，從前的他是真的很放心的將自己交給對方。
陳眠幫他把黑眼圈養的淡了，把他養出了一點肉……不僅如此，幾乎所有他認爲的難堪的事都被陳眠主動去做了，幫他要錢，幫他學習，幫他生活……如果讓陳暮以自己當時的狀態在這個世上行屍走肉的活着，他好像纔是痛不欲生的那個。
似乎除了摔斷腿這一件事，陳眠就沒有幹過對不起他的事了，甚至做出這件事的前提還是因爲他想要拯救自己。
陳暮細細思灼着，從前的他連腳都沒有崴過，接受不了斷腿是正常的事，但他似乎從來沒有想過斷一條腿所產生的痛覺和代價是有多麼的強烈。
爲了阻止陳暮一個荒謬的想法，他的副人格不惜自斷腿，有時候陳暮真的很想質問他：“這難道就不是你的身體了嗎？你有甚麼資格說我作賤自己……”但他不可否認，他的副人格所喫下的痛苦遠比他要多得多。
陳暮並沒有穿起那件校服的打算，只是將它歸疊整齊，最後放進了行李箱裏，那個夾子就一絲不茍地夾在釦子的缺失處，讓他想起了他剛發現自己身體裏還住着另一個人的驚喜感。
那個時候他們確實是過了一段少有的快樂日子，真沒想到後來爲甚麼會鬧成這樣。
但陳暮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那麼恨對方，或許陳眠就像是那件校服上的一顆紐扣，明明不影響穿，可少了他也就少了體面。他無疑是感激對方認認真真地在扮演自己，如果是這麼想的話，原諒對方也就不是一件很難的事了。
或許真的如對方所說，如果不是陳眠的存在，自己早就猝死了。
陳眠於他而言，或許更像是一種量身定做的安眠藥，只有他的到來陳暮纔能有片刻的安寧，卻也讓他不得不承受這種藥的副作用，陳暮會不可控制地依賴他。
*
在星期五當天，陳眠從大亮的天邊汲取到了一絲暖意，於是他緩緩睜開眼，四周早已靜悄悄的，整個寢室就獨留了他一人。
他也不知道爲甚麼自己又會出來，但四下無人，他完全可以卸下自己的僞裝真心實意地成爲自己。
或許是因爲今天晚上就是元旦晚會，學生都沒有甚麼心思學習，學校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給學生謀取了一份福利——給他們在今天放了半天假，也就是說他們不僅能在白天出去玩，晚上還可以回來看元旦晚會。
陳眠百無聊賴地柱起柺杖，在很久之前他就在想，是不是應該來一個正式的道歉纔有可能謀取到一絲原諒的可能。
很明顯他的經驗是不足的，想了半天也沒有製作出一個計劃，還是外面的鳥叫聲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出來，陳眠煩躁地撐着兩個柺杖下了樓。
但他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無處可去，他對學校周圍向來不熟，從前只在陳暮的視角里面大致熟悉了一下，可真正走起來卻是困難的，最後他只能無奈在周圍一個公園坐下。
今天他把校服褲挽了下來，校服本就是寬鬆款的，很輕易就把他打着石膏的腿遮住了，他坐的地方有一個摺疊櫃，似乎是爲了方便人們將東西存放在那裏，就靠在座椅的旁邊，他爲了圖省事，乾脆就把柺杖放在了那裏。
九中的學生放假一般都會去市區玩，或者去鎮上，很少會有在學校附近逗留的。
陳眠沒見到幾個九中學生在附近，倒是有一個小女孩在附近轉悠，手上提着一大束玫瑰花，似乎是在找人推銷自己手中鮮豔的產品。
那個女孩子看着七八歲的模樣，顯然不懂市場，更是對九中不瞭解，她只覺得學校附近應該是人爲滿患纔對，卻沒料到她來的不是時候。
如果是放學，那她的生意肯定不會這麼冷清，畢竟那麼多家長和學生會熙熙攘攘在校門口，不過很可惜，現在是放假時間。
小女孩轉悠了許久也沒有見到有買家，好不容易瞧見個人自然是兩眼放光的。
當時的陳眠鬆鬆垮垮地坐在凳子上，身後的噴泉水聲嘩啦啦地響，蓋過了小女孩的腳步聲，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已經笑嘻嘻地走到了他的身邊，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向他展示其中的生機勃勃。
“帥哥，要買玫瑰花嗎？兩枝只要99塊錢！”女孩爲遇到人而興高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