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1/2)
第 28 章
他的話讓陳暮沉默,最後視線落在了久久未翻動的生物書上。
陳暮無疑是開心的,但深藏在他骨子裏的自卑卻讓他不敢答應,他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承定自己的糟糕。
是他的不言換來了陳眠的淚流,他知道陳暮的自卑來源於那個深不可測的家庭,那其中的關係錯綜複雜,以至於陳暮就算想傾訴,也必須浪費一番口舌去解釋深埋在每一件事之後的背景,不然沒有人會懂,否則收穫的就不只是同情了,還有不耐煩。這些都是陳暮不想要的。
但陳眠又分不清對方到底是在否認自己,還是在單純拒絕他。
但陳眠哪怕有一絲希望,他都想要爭取,“陳暮,你從來都不是寸草不生的荒漠,若我從未見過你的盎然,我又怎麼會嘆你——萬紫千紅。”
陳眠說:“如果你同意的話……”一語未畢。
陳暮動了,像是爲了迴避對方而找事情幹,卻在無意中翻開了身邊的書櫃,發現了那支原本就是要獻給他的玫瑰,不可置信般將它捧在手心。
陳眠的聲音又響起了,“如果你同意的話,就把這枝玫瑰收下吧。”
陳眠知道自己這樣是不厚道的,因爲在這句話出來之前,陳暮就已經捧起了它。這是一種馬後炮行爲,在任何人眼裏都是蠢的,卻偏偏逗笑了陳暮。
陳暮自認爲自己沒有愛人的能力,但或許正是朝夕相處的陪伴作爲根基,讓他們註定要冰釋前嫌,於是曖昧情愫滋生。或許他們可以不只是戀人,他們共用着同一具身體,流着同樣的一身血,他們應該享受着彼此最親密的關係。
“在一起吧暮暮,可憐可憐我吧。”陳眠哀求着。
陳暮回應他:“我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嗎。”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直到他可以正視自己的情感並做出回應時,他也回過頭來明白了其中的荒誕。
他們是彼此眼中的病人,卻正因如此,他們更容易被對方接納。
陳眠是第1次因爲激動而淚流,曾經的妄想變爲現實,任誰都會覺得不切實際。可他又清楚的明白,陳暮拒絕了所有人,唯獨他是特殊的。
陳眠肯定着:是的,他天生就是來愛我的!
好不真實,陳眠恍然就回想起了那個他主動提出要代替陳暮的夜晚,他面對着冰冷的鏡子,一切都像是自娛自樂,但他卻仍然固執的認爲那是他們之間的第1個吻,是冰涼刺骨的。
於是他喃喃道:“如果可以親親你就好了。”
陳暮只是笑着沒有說話,一向話多的他卻在這段關係裏沉默次數最多。
但他掏出了藏在枕頭下的信封,裏面包裹着兩張照片。
其實也沒有那麼難面對,畢竟曾慶幸把他拍的確實帥,在這一方面,陳暮有着很大的自信。
其中一張拍的似乎是在他不經意的時候拍的,坐得規規矩矩,像是在拍證件照,明顯處於他被陳眠養得較好的那段時期,陳暮甚至都忘了自己是因爲甚麼在笑。
不可思議的是另一張,明明是自己的樣貌,卻戴着一副半框眼鏡,本就立體的五官,在眼鏡的襯托下顯得他的眉眼尤其凌厲。
不需要過多思慮,他就能明白這並不是自己,而是活生生的陳眠。
陳暮被哄了太久,以至於陳暮在這段時間的特殊對待中,差點忘卻了陳眠原本是個性子冷淡的人。
陳眠自然也認出了那張照片,是他初次嘗試佩戴那副眼鏡時被偷拍下的,因爲陳暮說過那副眼鏡很適合他,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他以爲陳暮會把照片收起來藏在其他角落,但對方沒有,而是將那兩張照片貼在了牀頭。
陳眠在左位,陳暮在右位,兩張照片緊挨着。
陳眠明白他們的關係是不可以公開的,而陳暮的行爲則是一種無聲的官宣,他們的關係不需要弄得滿城風雨。
陳暮笑得無奈,像是不明白他們爲甚麼會走上這條路,“我們都長歪了。”
陳眠知道他的意思,他們不僅是彼此眼中的病人,還擁有着一段畸形的戀愛關係,陳暮需要有人來肯定,所以陳眠說:“沒關係,我就喜歡歪脖子樹。”
*
元旦一過就進入了期末考的緊張氛圍,雖然下個學期不會分班了,但按照班主任的話來說就是:“考個好成績,過個好年。”
陳暮過得倒是隨心所欲,像到了70歲,連曾慶幸都感嘆他變和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