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1/2)
第 34 章
陳眠絞盡腦汁,想要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解決眼下,血快要流乾了,他卻只能聲淚俱下。
如果是讓陳暮活下去,那太難了。於他而言,根本看不到希望,這是一個如此艱鉅的挑戰。
高中還有一年,大學4年,真正獨立起來又需要多少年?陳暮的狀態本就讓人堪憂。
陳暮似乎已經失去了活力,失血過多,導致他的身體虛弱,眼前朦朧,像是被人蒙起了一層霧。明明是在冬天,可他卻冒了一身的汗,不知道是痛的還是熱的,感知力已經下降到了極點。
他以爲自己耳鳴了,因爲他聽不到有關外界的一切聲響,可腦海中哽咽的聲音又無比清晰,但是要將他貫穿。
“我可以代替你上學,可以代替你工作,帶你遠離這座城市,和你一起遠離所有人,去開啓屬於我們的生活。陳暮,相信我好嗎?”
陳眠的聲音近乎乞求,“我有能力把我們的生活過好,你只需要在休息的時間出來喫喝玩樂,我願意看着你創建新的人際關係,過你最想要的生活……我們都會好好活着。”
“那樣你就太累了。”陳暮重重呼出了一口氣,頃刻間失去了所有力氣,眼前驟然黑暗。
陳暮想說自己不怕累,可對方已經失去了意識,他來不及哀傷,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奪取身體的掌控權,將這具瀕死的身體挽救回來。
陳暮昏死了,死在了他自己的潛意識裏,那是他自己認爲的。
陳眠不知道該怎麼喚醒他,從前在腦海裏,陳暮昏睡後的存在,就像是一顆豌豆,很容易令人忽略,卻也很輕易就能握在手中。
而現在,那屬於陳暮的意識在腦海中變得無限接近於0,甚至是無影無蹤。
除非他自己醒來,否則別無他法,陳眠唯一的動作只有等待。
*
後來呢,陳眠一個人擠進了從前陳暮的社交圈子,帶着那副與他清冷氣質尤其搭配的半框眼鏡度過了整個高中時期。
不會有人懷疑是身體裏換人了,他們只覺得是陳暮變了,變得和以往完全不一樣了。
所有人都在曾經被陳暮的熱情開朗所吸引,就在現今差不多都被陳眠的冷漠勸退,到最後也就剩了曾慶幸和楊振宇他們幾個與陳暮最熟的人成了陳眠爲數不多的朋友。
高三那段時間,陳眠拼了命的學,甚至帶動了全班的學習氛圍,將高考的緊張推向了最高潮。慢慢的,眼鏡不再是擺設,他真的近視了,成了他的日常必需品。
距離陳暮沉睡已經過了一年,陳眠只在很少的時間裏會去重聽手機裏的錄音和看那些照片,因爲越是回憶越是痛苦,他要學習,要考出省,而不是留在廣東。
直到高考前一天,他習慣性在失眠後起來複習,卻發現自己甚麼都看不進去了。
不是甚麼大事,在那之前他已經複習完備了,可人一旦閒下來就會開始想東想西,而這是他這一段日子以來唯一喘息的時間。
陳眠累了,但他鬼使神差地翻出了有些積灰的照片。
它們打了塑封,卻還是不可避免的泛黃了,就像他們打斷過往一樣變得老舊,但回憶起來卻依舊記憶猶新。
一年了,陳暮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這是他們分離的最長的時間。
哪怕陳暮在潛意識裏認爲自己死了也沒關係,只要自己身體還活着,陳眠就會等到他醒來的那一刻,而且陳眠需要很多的時間。
他想,等到他賺夠了錢,難道他把屬於他們的家遷到外省去,等他足夠讓陳暮的未來衣食無憂,那就是陳暮醒來的日子了。
陳眠甚至已經想好了喚醒陳暮的方法,只要作爲副人格的他死去,那深藏在腦海中自己默認死亡的陳暮就會被強制喚醒,他想陳暮好好活着,過一個快快樂樂的人生。
他願意度過數十年的光陰和孤苦,去換陳暮一個無憂。
陳眠從他那繼承了這個手環一年多,除了充電,平時基本不離手。但高考是不能帶進去的,這意味着手環遮掩下的又道道重疊的傷疤會再次顯露,陳暮不喜歡,他也是,每次看到他就會回想起愛人離開的那一天發生的事。
摘下手環,然後爲自己斟一杯酒,一飲而盡,他對着陳暮的照片勉強擠出一抹笑。
“暮暮,祝我好運吧。”
他實在是不願意相信甚麼神靈,陳暮在新年裏爲他們掛的牌早就被風颳走了,他唯一願意信仰的,只有他將死而未死的愛人。
*
坪地的冬天是沒有雪的,但杭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