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羣英宴(一) (1/4)
裴昱,裴長淮。
既來京城做官,趙昀對京中身份顯赫的人物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特別是正則侯裴昱,聲名如雷貫耳。
不過名聲大的不是裴昱,而是整個裴家。
六年前走馬川一戰,老侯爺裴承景的嫡子裴文、次子裴行血灑疆場,有去無回。
戰火從走馬川往南下蔓延,直要燒進中原腹地。
痛失二子的老侯爺決定親自掛帥,率兵征討。雖然最終戰事平定,但裴承景不慎中了一記弩箭,當胸貫穿的傷口,醫救無方,老侯爺與他的兩個兒子一樣,爲大梁國戰死在走馬川上。
父親兄長戰死以後,侯府中就剩下一個排行第三的裴昱,承襲正則侯的爵位,統領北營武陵軍,人稱“小侯爺”。
裴家滿門忠烈,小侯爺裴昱又深得聖眷,就連這芙蓉樓的管事,在人前提及裴昱的名字時,都抱有十二分恭敬。
不過,趙昀只知道正則侯名叫裴昱,不知他表字叫長淮;趙昀又是剛剛遷升入京,正則侯一直對外稱病,深居簡出,兩人便不曾見過一面。
思及此,趙昀眉心蹙起,無意識地把玩着手中馬鞭。
見他半天不應,芙蓉樓的管事再低了低頭,等他示下:“將軍?”
馬鞭尾落在趙昀左掌中,被他牢牢握住。他似是想定了甚麼,隨口道:“我記錯了,或是叫甚麼三甚麼四的。罷了,又不是要事,值得我費心思?你隨意挑個模樣好的送來。”
芙蓉樓的管事見趙昀沒發罪,忙躬身謝恩,“謝將軍開恩,小人定將事情辦妥。”
趙昀:“回去罷。”
下人將管事送出府。
趙昀入書房,在歇息前,他通常會練上半個時辰的字。
衛風臨在旁替他研墨,遲疑半天,衛風臨纔開口問道:“太師今日請爺過去,可有大事?”
趙昀臨摹一幅書帖,沒有擡眼,漫不經心地答:“談不上甚麼大事,讓我處理了陳文正。”
今日趙昀去太師府,太師甚麼都沒說,只扔給他一道摺子,讓他看了以後,自己斟酌。
奏摺是當朝監察御史陳文正寫得,洋洋灑灑三百餘字,也沒有甚麼好看的,無非就是說他趙昀出身低微,戰功平平,統兵手段頗具綠林之風,淨是歪門邪道,此等庸人有忝高位。
總而言之,便是看不慣他趙昀風光得意,纔有了這道彈劾的奏章。
衛風臨問:“爺打算怎麼辦?”
趙昀手中毛筆一橫,輕描淡寫道:“不怎麼辦,殺了就是。”
衛風臨握住腰間的刀柄,“屬下這就去辦。”
“你給我站住。”趙昀道,“蠢材,以爲這還是在戰場上,陳文正甚麼人,你說殺就殺?”
衛風臨面無表情,道:“屬下只會殺人。”
趙昀瞧着他,露出一絲忍俊不禁的神色,道:“放心,我自有辦法。”
趙昀面是風流面,眼是多情眼,這般一笑,更是俊極。
衛風臨抿抿脣,再次垂首,低低道:“爺總有辦法。”
趙昀低頭繼續練字,沒過多久,他就把筆撂下了。練字最講究心靜,心不靜,練不成好字。
至於他的心爲何不靜……
“我記得,這個陳文正以前是不是做過正則侯的書法先生?”趙昀仰在坐椅上,兀自一笑,手扯了扯發緊的領口,道,“有意思。”
正當此時,管家在外請示,給趙昀送來一張請帖。
請帖是太師府遞來的,邀請趙昀去羣英大宴。
往年在京城入冬後,下過第一場雪,都會舉辦這麼一場宴會,遍邀京城望族,品美酒佳餚,慶瑞雪兆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