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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羣英宴(四)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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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昀眼一彎,握着他腕子的手越發收緊,“哦,我當正則侯不認識我呢。”

裴長淮腕上喫痛,蹙眉道:“放手。”

還是那一副命令的口吻。

那夜以爲長淮是芙蓉樓裏的小倌,趙昀還道他實在不是個能伺候人的,如今得知他原來是正則侯,才明白這一身的驕矜從何養來。

裴家,長戟高門,京中顯赫。

這在侯府里長大的三公子,當今的小侯爺,給他欺負了一夜,能沒有脾氣麼?

不過,他趙昀從不懼於這一點,非但沒有放手,反而順着腕子,一把捉住他的手。

趙昀笑吟吟道:“偏不,你身上哪一處我不曾碰過?”

裴長淮蒼白的臉色頓時浮了一層紅,斥道:“胡言。”

他的病還未痊癒,又喝那麼些酒,給趙昀一氣,此時咳起來跟要命一般,只恐咳出血來。

趙昀見他竟惱成這樣,也不逼急了他,忙道:“好好好,我胡言。”

他很快放手,轉身去到裴長淮旁邊,仰躺上去。

裴長淮腰身直挺,闆闆正正地坐着,趙昀則是隨意一歪,手杵着腦袋。兩人同在一張榻上,中間僅有一桌之隔。

片刻無言,趙昀決定先發制人,道:“話是胡說,事卻是真的。小侯爺,你在芙蓉樓趁我酒醉強睡了我,總不能抵賴。”

裴長淮險些急眼:“我睡你?”

“是啊,人證,我;物證,喏……”他撩開衣領,露出脖子下、鎖骨上方的一處淡紅色的牙印,給裴長淮看清楚,道,“人證物證俱在,裴昱,你咬得我好深。”

他最後一句話說得輕佻,眼裏盡是風流。

裴長淮坐不住了,實在不願再回憶當夜他到底對趙昀做了甚麼,起身就要走。

趙昀也不急,優哉遊哉地道:“就這麼走啦?小侯爺今日來飛霞閣,難道不是爲了見我麼?”

裴長淮腳步一頓,卻沒有回身,用冷淡的聲音問:“何出此言?”

趙昀笑了笑,就知自己猜得不錯,“你老師陳文正最近遇到了不小的麻煩,素聞正則侯重情重義,想必不會坐視不理。”

……

在羣英大宴之前,裴長淮收到一則祕密消息——皇城司的人奉命前去陳文正的故鄉,刺探陳家往事。

如果沒有明確的線索和證據,皇城司不會輕易出動,去着手調查一個前朝官員。

裴長淮疑心老師陳文正給別人拿住了甚麼把柄,立刻請陳文正到府上,問他從前在故鄉時可行過甚麼差錯。

陳文正知道裴長淮既來問,就非同小可,斟酌片刻,同裴長淮如實交代道,自己入京趕考之前,曾在揚州老家納過一位妾室。

裴長淮聽着這原不是甚麼大罪,可下一句話,就讓他皺緊眉頭,意識到事態不妙。

那女人名喚曼娘,本是陳文正的父親養在房中的,陳文正自少年時就對之愛慕難捨,待父親過世以後,便將她偷偷納爲妾室。

直到他入京趕考,另娶賢妻,才與曼娘斷了情分。

與家中父親的妾室通姦,此等有違人倫、幃薄不修的醜事,一旦敗露,就能立刻折斷陳文正的官途和聲譽。

陳家一開始是打算殺了曼娘,永絕後患,可陳文正始終覺得對她不起,不肯答應,陳家奈何不了,便只能將這妾室一直安養在陳府的別苑中。

好在曼娘念着往日與陳文正的舊情,一直安安分分,不曾鬧過甚麼亂子,所以,多少年來也都相安無事。

說罷此事,陳文正背脊上一層熱汗,皆因慚愧和羞赧,不想自己一世清名,終將因這曼娘晚節不保。

裴長淮沒有對他的行爲做任何評價,只問:“倘若本侯願意替老師出面,送那曼娘一程,徹底了結此事,老師可否答應?”

陳文正跪在裴長淮面前,以袖抹淚,道:“曼娘膝下沒有一子半女,在老宅孤苦伶仃,一個人度過這春秋數十載,其中困苦可想而知。她這輩子不曾讓老臣難堪過,老臣也非忘恩負義之輩。宦海沉浮,皆是命數,小侯爺,還請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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