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俠少年(五) (1/2)
士兵爲趙昀取來一杆梨花槍,趙昀掂掂槍身的分量,點了點頭,隨後就扔給士兵,讓他幫忙扛着槍。
“隨來。”
校場已經臨時搭建出一個比武擂臺,武陵軍的旗幟立在四角,三名士兵齊擂鼓,沉重的鼓點一下一下震盪在校場之上。
趙昀從甲仗庫出來,還未進校場,就見不遠處行來一頂紅頂暖轎,四人肩擡,又有十來名侍衛隨從,排場甚大。
很快,厚呢轎簾一起,徐世昌從轎中大搖大擺地下來。
武陵軍的人大都認識這位爺,見了就抱拳打招呼,笑道:“小太歲,又來湊熱鬧,武搏會還沒開始呢。侯爺在帳子裏休息,你找他,該去那邊兒,跑甲仗庫來做甚麼?”
徐世昌道:“去,我來找攬明兄……你們大都統在哪裏?”
話音剛落,便聽得前方遙遙一聲:“錦麟。”
徐世昌沒想正撞見趙昀,一喜,忙迎上去道:“攬明兄,還沒來得及恭喜你!不想皇上竟讓你來北營任職,以後你跟長淮哥哥在一處,低頭不見擡頭見,真讓我羨慕。”
趙昀笑了笑,“是啊,低頭不見擡頭見。”
徐世昌沒聽出他這句話意味深長,自顧自地續道:“我一進營就聽說你也要參加武搏會,這可好,往年都是那個姓賀的刀疤臉贏,我老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好哥哥,你這次可要替我好好教訓教訓他!”
賀閏提起太師府時,神情不屑一顧,對這個徐世昌也沒有過好臉色,因此徐世昌與他不太對付,只是礙於裴長淮的情面,兩人不曾撕破過臉。
趙昀沒有應他的話,轉而問道:“你能來北營,可是太師府清閒下來了?”
徐世昌一聽,滿是雀躍的臉立刻垮了下來,訕訕道:“哪能?眼下你升任武陵軍大都統,給我爹爹長了臉面,搞得甚麼阿貓阿狗的都往太師府湊,比過年還要熱鬧。珠寶古董,珍玩首飾……他們想用這種東西換我爹的賞識?可笑。小爺我打小拿珍珠當彈珠頑兒,太師府能看得上那些俗物?”
徐世昌還不清楚麼,那些送禮的官員名爲祝賀,實則攀附。
單單一個趙昀,就讓許多人看清,老太師要擡舉一個人上位是何等容易,識時務的都會上趕着到太師府巴結。
太師府得勢不假,但也有不少眼睛在暗處盯着,專門來揪徐家的錯處。
因徐世昌是個驕縱的,在京城慣來橫行無忌,老太師怕他在這時候說錯話、行錯事,給別人抓住把柄,便將徐世昌關在府裏,勒令他用功讀書,不準出門。
徐世昌這小太歲天不怕地不怕,最最怕讀書,一聽那些經文詩書,煩都煩死了,難怪趙昀一提,他就頭痛。
說着,校場的號角聲響起,意味着正則侯已經入座。
徐世昌心繫着裴長淮,與趙昀辭別後,飛一樣地朝點將臺而去。
他掀着袍角,騰騰騰一路小跑到裴長淮身邊,喊道:“長淮哥哥。”
裴長淮早知他要來,武搏會一年舉辦一次,時間不定,但凡有,就少不了徐世昌。
桌上擺放着點心和茶水,都是徐世昌愛喫的;冬日裏到底冷了些,裴長淮又將自己的手爐塞給了他。
徐世昌也不同他客氣,將手爐揣到懷裏,坐到他身邊去。
擂臺上下正緊鑼密鼓地準備,聲音喧鬧,沸反盈天,反襯得臺上有些蕭索。
其實往常點將臺上也不似今日這樣冷清,徐世昌環顧着空蕩蕩的周圍,猶記得昔日,這裏總會設滿座位。
觀看武搏會的有老侯爺裴承景,裴文、裴行二位少將軍,三郎裴昱,加上徐世昌、謝從雋這些個京城子弟,還有一衆裴家麾下的老將,滿臺子都是熱鬧。
現在,武搏會還是從前的武搏會,原先在臺上的人卻大都不在了。
思及此,徐世昌不禁傷懷,嘆道:“還是以前好啊,以前熱鬧……長淮哥哥,你還記得嗎?從前咱們在這臺子上喝過最烈的酒,裴二哥膽大,當着老侯爺的面都敢設賭局,請咱們一起押一押軍中哪位豪傑能奪下頭籌。”
說着說着,徐世昌立即想起了一些以前的快事。
他笑道:“有一年,軍中出了好多名硬手,打得難分高下。老侯爺一高興,將他珍愛多年的匕首‘神秀’拿出來做彩頭。從雋知道你鍾愛那把匕首,便親自下場奪了回來,在你生辰那日送給你當禮物……”
還不及他說完,點將臺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與喝彩聲,原來是賀閏提着劍入場。
這人一身利落的黑衣,身材修長挺拔,足有八尺之高,若非臉頰上那道深深的刀疤令他的面目看上去有些猙獰,本也該是個俊人。
“呵,若是從雋還在,哪裏還能輪得到賀閏當甚麼第一?”徐世昌滿臉不屑,哼道,“你恐怕不知道,賀閏心裏頭可嫉恨從雋了,年年都要打,年年都打不過。爲此,賀閏私下裏還跑去看從雋練劍,想偷學他的招式,結果被從雋逮了個正着。長淮哥哥,你猜從雋當時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