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碎鐵衣(二) (1/3)
裴長淮聲音壓得很低很低,道:“你再說一遍。”
言語中濃濃的不悅幾乎逼人,在場之人都噤住聲,心驚膽戰地低下了頭。
除了謝知鈞。
察覺到裴長淮的怒意,謝知鈞反而有些興奮,他道:“長淮,難道你還要因爲一個死人跟我生分麼?明明在謝從雋認識你之前,我們二人最親近。現在他死了,我當然高興。”
裴長淮一把揪起謝知鈞的領口,照着他的臉,擡手就是一拳。
謝知鈞臉偏了偏,嘴裏瞬間溢出血沫子。
……
將軍府,書房。
趙昀停住筆,擡頭看向衛風臨,略有些訝異道:“當真?”
衛風臨垂首再道:“我跟去金玉賭坊,親眼目睹,正則侯打了肅王府的世子。”
趙昀沉吟片刻,不由地笑起來,道:“這個蠢東西,中計了。”
衛風臨道:“屬下不明白。”
趙昀一邊對照着字帖練字,一邊說道:“我記得錦麟說過,金玉賭坊背後的當家人乃是肅王府一位如夫人的親弟弟。他們敢扣押裴元茂,八成是聽了肅王府的命令,想抓侯府的小辮子。這下可好,逮住一個小的不夠,裴長淮還親自送上了門……”
衛風臨道:“肅王府爲何要跟正則侯府作對?不曾聽說他們有過節。”
“那就要看看,肅王府接下來會怎麼做了。”
衛風臨不再多言,繼續爲趙昀研墨。
片刻後,趙昀又覺出不對。裴長淮那廝可不是個蠢貨,長着一雙狐貍眼,生得一顆玲瓏心,連他都能看出的圈套,裴長淮不可能看不出。
他正則侯素日裏又是個端莊冷靜之人,怎好端端地跟肅王世子動起手來?
趙昀問:“他爲甚麼打了肅王世子?可是金玉賭坊的人對裴元茂做過甚麼?”
倘若是爲了裴元茂,倒也情有可原。
趙昀早就看出裴長淮是個護犢子的,在羣英宴上,對劉安,對錦麟,皆是如此;還有那些世家子弟,向來眼高於頂,但喚裴長淮卻是一口一個“哥哥”、“三郎”,說不出有多親暱,必然是裴長淮平日裏對他們很好很好,纔會如此。
對外人尚且這般,更別說是對自己的親侄子。
衛風臨想了想,如實稟告道:“沒有,裴元茂完好無損地被放了出來,還是肅王世子親自贖得人。”
趙昀有些意外,“哦?”
衛風臨續道:“只是後來肅王世子出言譏諷了兩句謝從雋,才惹得正則侯發怒。”
趙昀拿筆的手一頓,“謝從雋?”
又是謝從雋。
他可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了。
在羣英宴上,趙昀就聽徐世昌提到過,此人是他們的舊友,尤其與裴長淮情誼最深厚,且這羣英大宴便是謝從雋第一個開辦的,能宴請到京城的世家名門,必不會是個泛泛之輩。
還有在北營的武搏會上,素有“武陵軍第一猛將”之稱的賀閏就曾是謝從雋的手下敗將。
即便不論這些,就瞧他冠了一個王姓“謝”,也知是個貴人。
可再貴也好,這人已經死了。死人能作甚麼數?趙昀沒將謝從雋放在心上,對他也知之甚少,只依稀記得好似是甚麼功臣之後……
管他如何,到底在裴長淮的心裏分量不輕。
思及此,趙昀有些心煩意亂,將毛筆撂下。衛風臨見他不打算練了,放下墨條,喚人進來服侍。
沒多久,尋春端着一盆熱水進到書房,將布巾盪滌得溼燙,遞給趙昀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