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故人心(五) (1/2)
單單是想到謝從雋那時的眼神,謝知鈞就恨得咬牙切齒。
他正過了一處遊廊,故而聽到前方有輕微的腳步聲,側身躲在廊柱後方。
兩位婢女手中捧着乾淨的衣物,其中一個邊走邊道:“你來府上不久,處處都要謹慎一些。小侯爺正沐浴,只准尋春服侍,咱們送了衣裳就回外頭待命即可。小侯爺雖然是出了名的仁厚,但最容不得管不住嘴、管不住眼的人,多做事少說話,記住了麼?”
另一人道:“記下了。”
謝知鈞得知裴長淮正在沐浴,悄悄隨着這二人同去。
尋春一直在庭院中靜立着,兩位婢女走進來,雙手奉上衣物。尋春接過來,垂首謝過兩位姐姐。
婢女退下後,尋春走到房門前,躬身敬道:“侯爺,奴才進來了。”
這沐堂中用玉石闢出一口清池,裴長淮半身皆浸在熱水當中,他骨頭似散了架一般,整個人疲憊不堪,倚在池邊,昏昏欲睡。
他回府以後就來沐浴了,隨手解下的玉笛還在那不遠處的案几上擱着。裴長淮模糊瞥見,一下想起那物在他身體中進進出出的感覺,腰間一軟,既覺萬分褻瀆,又覺得有一種隱祕的、無法言說的快意。
裴長淮閉上眼,不再去看,耳尖上無端發着癢,彷彿是趙昀銜着他的耳垂在輕輕呼氣,後身似乎還殘留着被撐滿的飽脹感……
想着想着,裴長淮有些口乾舌燥,自水下握住那根物事,隨意撫弄着,可是他心火燒得厲害,這般抒解實在沒甚麼滋味。
眼前驀地浮現趙昀那一雙風流眼。
「三郎疼我。」
裴長淮一下心跳得如同要撞破心腔,無端端的魔障上來,驚得他清醒不少。
他很快鬆開手,惱火地揉了揉眉心。
尋春進來,跪在池邊,從水中撈起裴長淮溼黑的發,小心地握在手中,用布巾輕輕擦拭起來。
裴長淮低啞着問道:“幾時了?”
尋春道:“剛過午時。”
一陣水聲盪漾,裴長淮從清池中走上來,尋春給他披上白袍衫。
爲裴長淮系衣帶時,尋春看見他裴長淮鎖骨上有幾處紅痕,他是芙蓉樓裏出來的,自然知道那是甚麼,心底驚了一驚,默默垂下目光,並不多言。
裴長淮身下慾火未消,尋春瞧見以後,單膝跪下去,捧住裴長淮的右手,仰頭請求道:“請讓奴才服侍侯爺。”
裴長淮只當他是芙蓉樓裏學來的規矩,抽出手,輕輕撫在他的頭頂上,溫聲道:“不用做這種事來討好本侯,起身。”
尋春搖頭想要辯解些甚麼,忽地格楞一聲驚響,裴長淮餘光瞥見一抹冷鋒乍現。尋春還來不及反應,身體捲入裴長淮懷中,被他手臂的力量裹挾着跌向一側。
尋春扶住屏風,堪堪穩住重心,手臂上火辣辣地疼起來,一摸全是鮮血。他回首看去,就見這浴堂中突然闖入一個藍袍公子,鳳目裏盛滿猙獰的怒氣。
謝知鈞手裏死死握着匕首,盯向尋春。尋春堪受不住他的怒意,嚇得嘴脣發白,瑟縮着不敢動彈。
侯府巡邏的侍衛聽見響動,立刻將浴堂四周團團圍住,爲首的近侍提刀進來。
“侯爺!”那近侍看到闖入之人竟是謝知鈞,愣了愣,“世、世子,你怎麼……?”
裴長淮穿上衣衫,對侍衛吩咐道:“都退下,這是我跟他的事。”
裴長淮從侍衛手裏接過佩刀,待所有人都退下去以後,才冷聲道:“謝知鈞,你少在侯府放肆。”
“謝從雋也就罷了,他又算甚麼東西?”謝知鈞頭疼得像是要炸開,耳朵裏嗡嗡作響,他看向裴長淮,罵道,“你怎麼能一直自甘下賤……賤貨,賤貨!”
裴長淮看他的目光裏全是陌生,道:“你就是個瘋子。”
“我瘋?最先背信棄義的人不是你麼!你跟我發過誓,你發誓永遠在我身邊,我們說好的,裴昱,我們說好的!”他握着匕首的手一緊,自言自語道,“我知道了……如果你沒有恐懼,是無論如何都不肯乖乖聽話的。”
謝知鈞冷笑一聲:“上次沒讓金玉賭坊的人砍去裴元茂的雙手,真是太便宜你了。”
“你找死!”
裴長淮眼眸冷冽如霜,刀鋒也似卷着雪浪,排山倒海一般朝謝知鈞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