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雲飛揚(一) (1/4)
翌日天不亮,趙昀率武陵軍前去迎接聖駕。崇昭皇帝此次出宮,身邊除卻御林軍以外,還有不少王室子孫、文武官員隨行。
衆人先於寶鹿林中舉行了一場拜天祭祖的儀典,之後就來了寶鹿苑。
肅王早在苑中安排好春宴,崇昭皇帝端坐在宴臺中央,臺下雅樂曼舞,臺上設了陪席位,老太師身體抱恙,沒來湊這場熱鬧,除了他,肅王爺、謝知章、裴長淮、徐世昌等人均在座。
隨着一陣錚錚的擂鼓聲,昨日前去寶鹿林打獵的隊伍也滿車滿載地歸來。
謝知鈞所率領的赤羽營收穫頗豐,行首的獵物乃是一頭灰狼。
這頭狼體型精壯,腹部、背上都扎滿赤羽箭,口鼻中皆有血流出,兩顆眼珠渾濁不清,躺在木架上,顯然已死去多時。
四名僕從共擡,將這頭灰狼一步一沉地架到宴臺上來。
崇昭皇帝看見灰狼所受的致命傷是在頸間,赤羽箭從側方射入,一箭貫了個對穿,此箭力道之兇猛可想而知。
而射出這致命一箭的人正是謝知鈞。
自高處遠遠望去,在衆人當中,唯獨這位肅王世子頭上束戴銀冠,身上的深藍箭衣繡着銀絨花,風采灼灼。他的長相近似他母親肅王妃,鳳目長眉,極爲俊美,本就是個漂亮人物,如今在烏泱泱的人影中更顯卓爾不羣。
謝知鈞將弓箭解下,交給御林軍,沿石階登上高臺,步伐颯沓,走到崇昭皇帝面前,屈膝跪拜道:“皇上萬安,瞧聞滄爲您獵了甚麼來。”
他攤開掌心,兩顆狼牙齒赫然在目。
謝知章淡淡一笑,起身跟皇上回稟道:“聽說昨夜春獵的營地給狼羣盯上了,多虧聞滄機警,率人先行射殺了這隻頭狼,否則還不知會出甚麼樣的事。”
崇昭皇帝似乎對此有些興趣,擡了一擡手指。
他身旁的首領太監鄭觀會意,上前將狼牙取來,奉給崇昭皇帝觀看。
這兩顆獠牙經過簡單的清洗和打磨,如月鉤般白潤鋒銳,這成色卻是極罕見的。
崇昭皇帝微笑着點點頭,對謝知鈞說:“好箭法,不愧是謝家的兒郎。這些年你在青雲道觀里長進不少,人也穩重許多,總算沒有枉費父母兄長對你的一片愛護之心……平身罷。”
謝知鈞道:“謝皇上。”
崇昭皇帝望着他的眼神意味深長,過了片刻,他又緩聲說道:“聞滄,你也不小了,正是建功立業的年紀,來朝中爲朕分憂效力纔是正事。以後看上誰家的姑娘也跟朕說,你的婚事自有朕這個做叔叔的爲你做主。”
話裏話外都是要謝知鈞入朝爲官的意思。
肅王稍稍揚起頭來,自然驕傲於心。
謝知章聽後比謝知鈞還要高興,忙道:“聞滄,還不快謝過皇上恩典?”
謝知鈞勾脣一笑,跪下謝恩。
肅王府的人自然都欣喜,徐世昌則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裴長淮,只見他握緊酒盞,一言不發,臉色明顯冷淡下來。
徐世昌暗暗輕嘆一口氣,大抵明白裴長淮緣何不快。
皇上終將會原諒謝知鈞當年的所作所爲,眼前這人才是他的骨肉血親,謝從雋又算甚麼呢?
功臣之後,先帝託孤……
雖說謝從雋曾在宮中備受寵愛,可他到底沒有父母兄弟,他死了,就沒人再爲他的遭遇鳴不平。可謝知鈞不一樣,他還有父母和哥哥袒護,就算皇上還記着他從前的過錯,也不得不顧及肅王的顏面,給謝知鈞一些蔭護和恩賜。
更何況,聽皇上這口氣,他也已經不再因爲謝從雋的事而責怪謝知鈞了。
裴長淮也並非不依不饒之人,十年幽拘,謝知鈞爲當年的過錯受到了不小的懲罰,只是他想到謝從雋一死,就無人再惦念他的委屈,心中還是鬱郁不快。
他有些坐不下去了,想要辭宴,趕上崇昭皇帝說話,又即刻靜默下來。
崇昭皇帝對謝知鈞說道:“你今日獵了好物回來,朕也要嘉獎你,說說看,你想要甚麼恩賜?”
謝知鈞瞥了裴長淮一眼,輕笑道:“之前同正則侯鬧了點誤會,皇上真要賞,就將這狼牙賞他罷,讓小侯爺別再生我的氣了。”
上次鬧到御前的還是謝知鈞跟裴長淮在金玉賭坊打架那一回事。
那時謝知章授意金玉賭坊的人把裴元茂扣下,目的就是故意生事,引裴長淮犯錯,好藉此在朝中參他一本,削一削裴長淮的威勢,讓趙昀在北營中得以施展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