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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風雲會(五)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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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辛妙如。

她明顯有幾分緊張,東張西望的,似乎在確定四下是否還有耳目。

徐世昌見她如此模樣,嘴上玩笑道:“辛小姐與謝大公子新婚燕爾,來太師府不好好在宴上喫酒,跑出來私會外男,這成何體統?”

辛妙如強自鎮定下來,冷聲道:“我沒工夫跟你插科打諢,徐世昌,但願我沒有找錯人。”

“你找我甚麼事?”

“想辦法去救正則侯。”辛妙如直言道,“蒼狼主派出鷹潭十二黑騎,打算在柔兔截殺正則侯的兵馬,事後栽贓到阿鐵娜頭上,如此一來,和談必敗。”

徐世昌腦海一懵,“你在說甚麼?”

辛妙如眼珠黑沉沉的,道:“我就這一句話,信不信由你。”

她不敢告訴徐世昌,那日她去給謝知章送茶水時,無意中在他書房看到一封密信,無名無署,信中有人爲蒼狼主寶顏屠蘇勒獻計,讓他派出十二黑騎截殺裴昱,再栽贓給柔兔。

辛妙如雖痛恨裴長淮殺害王霄,但她身爲兵部尚書之女,卻也懂得何爲大義。裴昱一死,大梁和柔兔關係必定惡化,就算不通政事的人也能明白這會釀成甚麼樣的後果。

這封信出自誰手?爲甚麼會遞到謝知章的手上?

謝知章一向厭恨裴昱,辛妙如是知道的,難道他是想借北羌之手,除掉裴昱麼?

單看密信上的字跡,不像是謝知章獻計,彷彿另有其人,辛妙如一時半會兒也無法搞明白謝知章在這件事上扮演甚麼樣的角色。

太多太多的疑問在她腦海中盤桓,只是那日謝知章很快就回到書房,辛妙如沒能留下證據,後來謝知章又勒令她不準來書房,她曾找機會又去過一次,但再也沒能找到那封密信。

辛妙如看到密信中的計劃,卻不敢輕舉妄動。

她嫁入王府後,與謝知章朝夕相處數月,早就見識此人稟性。

對她、對父母兄弟,謝知章一向儒雅隨和,如春風一般溫柔,是個好丈夫、好兒子、好兄長,處處貼心,時時周到,性情似與裴昱如出一轍,也難怪京中那麼多人拿他和裴昱作比。

但從前他豢養王霄做死士,手下也不知還有多少如王霄那樣的人,行着生殺予奪的狠事,其人說變臉時也是毫不留情。

辛妙如曾撞見一個僕人在爲他整理舊物時在箱篋中翻出一根竹笛,也不知怎就惹了謝知章的怒,他面上還是風輕雲淡,只將竹笛丟了,轉頭吩咐將那廝拖下去杖斃。

人前人後兩副面孔,簡直就是蛇蠍一般的心腸,辛妙如想想就不寒而慄。

辛妙如心知自己如今是與虎爲伴,她死卻也沒甚麼,若是連累整個尚書府,那纔是百死難贖其罪。

她不敢向徐世昌道出實情,撂下那句話,就匆匆戴上風帽,道:“此事背後的利害,你心裏清楚。裴昱死不死的我不在乎,只是這事或多或少、或早或晚會關係到我爹爹頭上,若是事敗,與我無干;若是事成,只盼你們將這份恩情記到尚書府的頭上。”

徐世昌一開始還抱有懷疑:“你到底在胡言亂語甚麼?你一個婦道人家怎麼知道邊疆的事,是誰告訴你這些的?空口白牙的,我憑甚麼相信你?”

辛妙如冷着眼,道:“我說過了,信不信由你,追根究底對你我都沒有好處,有問爲甚麼的工夫還不如想想法子去救正則侯。告辭。”

辛妙如已知此地不宜久留,趕忙轉身離去。

徐世昌望着她身影如鬼魅一樣消失在暗處,彷彿從未出現過,好一會兒,他哼笑一聲:“我信你纔有鬼呢。”

他一邊搖頭一邊走,越走越覺得不對,辛妙如就算編,也不能編得那樣有鼻子有眼的,若不是編的,難道就是真的?

何況辛妙如與他早就井水不犯河水,她騙他能有甚麼好處?

徐世昌愈細想,腳底下愈軟,忙尋了一方石桌旁坐下。

胡思亂想時,他忽而就想到當年裴文、裴行的屍首被運回京中侯府那日,他躲在門後,偷偷瞧着裴長淮。

他一直沒有哭,也沒有悲傷的神情,只茫然無措地倒在地上,彷彿魂不附體,唯有謝從雋緊緊抱着他。當年徐世昌更年輕,還不懂裴長淮的感受,現在他卻能理解了。

徐世昌一樣的六神無主,竟不知該怎麼做纔好。

他是京中有名的紈絝,好的不學,壞的全會,要論風花雪月,他是一等一的高手,放眼全京城都沒有比他更會玩的,可談及朝堂正事,他即便看得透,卻使不上半分力氣。

後頸一陣陣攀涼風,驚懼逐漸籠罩着徐世昌全身,他想找誰幫幫忙,又不知該跟誰說,無憑無據、虛無縹緲的事,誰會信?

倘若信了,又可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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