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明天就要出征的孩子 （1/2）

明天就要出征的孩子

葉醒隨手拿了個江棠用藤條編成的大筐，隨着簡易電梯下去裝東西。

剛開始的時候，沒有電梯，他們是從另一條蜿蜒山路進出的。但是山路不易防守，容易被偷襲，後來大西部的專業人士給他們設計了一個簡易電梯。

說簡易一點也不誇張，只有一個鐵條框架，每次啓動都非常有節奏的哐啷響。

大家打算給改良一下，但是葉醒的意思是越簡易越容易掌控，他非常喜歡，非常滿意。

他把堆着的東西往藤條筐裏嘩啦嘩啦一頓塞，有的用就算到了末世也不會降解的各種塑料袋裹住，也有的用廢棄紙張自制的包裝袋裝着，還有的用變異葉子包住……

他一邊嫌棄，一邊感動，罵罵咧咧又小心翼翼的裝好扛上石屋，在電梯上還一直念念叨叨。

回到院子裏，江棠和林星辰一起來整理。

幹掉的變異大葉子裏包着肉乾，是半年前他參與一起獵殺的裂蹄牛的肉。

那次開展的大型西部集體獵殺行動，一方面是變異裂蹄牛羣過於龐大，對大西部的人類外出活動造成生命威脅；另一方面，他們覬覦裂蹄牛肉已久。

獵殺活動結束，他們過上了一段“人人有肉喫”的生活。

這份肉乾是陳嬸送他們的，經過半年的風乾和烘乾，肉乾特別有嚼勁，純粹的肉香味讓人饞涎欲滴。

三個人各拿了一根嚼着，一臉滿足，真香。跟肉乾一起的還有一張紙條：“醒醒啊，給你們當點心，晚上直播晚了肚子餓了，喫點。”

林星辰嚼着肉乾研究着一幅畫，在一片亂糟糟的歪歪扭扭的向日葵地裏，威風凜凜但線條抽象的穿着作戰服的男人，手牽着一個風衣青年並排站着。他指了指畫：“這不會是你和蕭指揮官吧？”

江棠給他把畫反過來：“自信點，這寫着呢——祝葉老師和蕭指揮官白頭偕老恩愛百年！”

葉醒拿過畫，欣賞了一會，眼睛眯成彎月亮。

“這個不錯”，江棠拿着一個用柔韌獸皮仔細縫成的小荷包，聞了聞：“裏邊有長條薄荷葉、荊棘種子、彩虹繡球花瓣等，香氣沉靜複雜，可以醒神、驅逐小蟲子。”

沒有紙條，林星辰看了下熟悉的外包裝袋：“不愧是楊教授。”

一共三個小荷包，他拿着分了一個給葉醒。

葉醒打開一個粗布口袋，裏邊只有一個葉子形狀的“濁氣結晶”。這是礦場的李老頭送的，濁氣結晶不容易塑性，大家一般葉不關注它們長甚麼樣。大家看到長得像葉子的，想到了他，就會專門給他送過來。

一小捆分門別類、用細線紮好的種子。每小包都附着手寫的標籤：“抗風沙蘿蔔”、“耐旱甜根”、“長條薄荷”。字跡各異，顯然來自不同人的收集。

幾片處理過的、輕薄透光的翼膜，來自飛行變異昆蟲。邊緣打了細孔，可以用線串起，能投下斑駁有趣的光影。

……

葉醒輕輕吸了一口，眼眶裏有水光：“我好像明天就要出征的孩子。”收到了來自溺愛孩子的家長的各種愛心投餵。

末世前，他收到過堆積如山的禮物。有貴重的奢侈品、有粉絲的手工製品、有探班的飲料投餵、有承載着仰慕與祝福的信件。他也會爲此感動，但那時更多的是，“被愛”是工作的一部分，“被給予”是流量生活的常態。

現在不一樣。

末世撕碎了閃光鏡頭下的浮華，將人際關係淬鍊得近乎殘酷無情。也正因如此，此刻這些單純的、捧到他面前的真心，才顯得那麼珍貴和厚重。

長城垣深處，一棟四層平房。

客廳位於二樓，佔據了整面牆的特殊材料看起來像複合玻璃，單面可視，卻牢固異常。通過牆體，可以看到窗外灰綠色的霧濛濛的天空。窗外，一株經過異能調整過的牽牛花佔據了一小片牆角，成爲灰暗冷硬環境中少有的生機點綴。

葉醒的父親葉觀瀾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膝上攤着一份紙質文檔，正在認真翻閱。他六十出頭，鬢角已白，但脊背挺直如松。

斜對面的沙發轉角坐着葉醒的母親沈秋辭，她把茶几上的水果盤往旁邊的葉明珊位置推了推：“珊珊，喫點水果，這是最近培植所那邊新出的水果。”神情溫和，卻帶着點心不在焉的愁緒。

葉明珊知道她的擔心，微笑的開解：“嬸嬸，您放心。醒醒早就不是那個被家族罩在羽翼下小心呵護的孩子了，他在西部就是實實在在靠自己站住的。”

她和葉醒的哥哥同歲，末世前就已經着手負責家族的商業，整個人透着一股幹練與掌控感。

聽到葉醒名字就被吸引了注意力的葉觀瀾，此刻也開口：“孩子自己的選擇。他在西部做得很好，比我們想象的更好。要相信他。”

沈秋辭手指無意識的撚着披肩流蘇：“我也知道醒醒現在很厲害。但是我偷偷去山海間看了兩眼，上面打打殺殺的，講話也很刻薄。我就怕醒醒有心理落差，他那麼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