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來了 （1/2）
我來了
廣播聲漸漸消散在風裏，據點裏的人炸開了鍋，卻又很快分化成兩股涇渭分明的洪流。
選擇留下的人，大多是在據點裏紮根了三年的居民。
正在加固工事的人，聽到廣播時，手裏的動作不約而同地頓住。鐵鍬懸在半空，搬沙袋的腳步停在原地，每個人的臉色都變了變，滿是驚懼。
“媽的！這羣挨千刀的怪物！”廣播聲一落，不知是誰先罵了一句。緊接着，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動作比之前更急、更快。嘴裏罵罵咧咧，罵喪屍不長眼，罵老天不給活路，可手上的動作卻半點不含糊。
那些幹不了重活的老人和婦女，也沒閒着。他們手腳麻利地撿拾着枯枝敗葉——這些東西混上燃油，就是阻擋喪屍的火牆；有人用缺了口的碗盛着水，挨個遞給路過的人。
也有正帶着孩子的父母，一邊哄着哭鬧的孩子，一邊手腳利索的封堵門窗。女人的眼眶紅着，聲音卻很穩：“別怕，咱們守着家，等打跑喪屍，就能繼續種黃瓜、養兔子了。”男人則拿着砍刀去磨，恐懼藏在眼底，脊樑卻挺得筆直——身後是孩子，身前是家園，退無可退。
選擇離開的人，腳步裏帶着倉皇，卻也藏着各自的無奈。
有的孤身一人揹着揹包，腳步匆匆，臉上沒甚麼表情。他們是末世裏的流浪者，在這個據點沒紮根多久，也沒甚麼牽掛。對他們來說，活下去比甚麼都重要，哪裏安全就往哪裏去。
還有那些站在岔路口猶豫不決的人，他們看看撤離的隊伍，又看看據點裏熱火朝天的防禦工事，臉上迷茫的很。一邊是未知的逃亡路，一邊是生死未卜的家園，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最後被同伴拽着，踉踉蹌蹌地匯入了撤離的人流。
到了傍晚，決意離開的人基本都已順着指定信道，順利有序地撤離完畢。據點裏的喧囂淡了幾分，只剩下加固工事的叮噹聲，在暮色裏格外清晰。
葉醒站在窗前，看着底下初見成效的防禦工程，眼神幽暗。之前還覺得末世的夜晚太暗了，沒有星光璀璨，沒有霓虹閃爍，連風裏都帶着揮之不去的死寂。
現在才發現，只要沒有喪屍潮，沒有變異獸入侵，能安安穩穩地站在這片土地上，就是末世裏最難得的幸福。
“醒醒，過來看看。”
宋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攤開一張圖紙，指尖在上面點了點，示意葉醒靠近。
宋尋拿出圖紙，示意葉醒過來一起看：“我們沿着喪屍可能經過的路線，布了三層預警鈴，到時候異能小隊在一公里左右進行伏擊。按照路線預計，就是這個位置。”他指了指圖紙上的某個區域標誌，繼續道，“最好的結果，是我們能在屍羣靠近據點前，精準找出那些變異喪屍，尤其是那個可能存在的智能型頭領，逐一殲滅。”
“好。”葉醒輕輕應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到時候，我跟你們一起。”
大西部的異能者並不算多，末世前期大部分的異能者都直接趕往長城垣，尋求更安穩的庇護和更廣闊的生存空間。好在現有的異能者裏邊，還是有幾個高端戰力。
宋尋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裏帶着幾分難以言說的疲憊：“希望長城垣的支持隊伍可以來的及時一些。”
該做的、能做的，他們其實都已經做到了極致。
沿途的警戒鈴檢查了一遍又一遍，加固防線的沙袋堆了一層又一層，彈藥和藥品也盡數清點妥當，可面對即將壓境的屍潮，每個人心頭都壓着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只盼着支持能早一點，再早一點。
蕭徐小隊來的比預想的要快得多，在就在跟葉醒發完消息的第二天上午，裝甲車就到了西部第一據點外圍。
厲驍陽早就在哨塔下候着了，見車隊停穩，大步迎上去，擡手就給了蕭徐一記結結實實的肩撞，又用力拍了拍他沾着泥灰的肩膀，聲音洪亮得蓋過了引擎聲：“可以啊老蕭！比預計時間早了半天，夠意思！”
蕭徐咧嘴一笑，回手捶了他胸口一拳，帶着長途奔襲的沙啞：“少廢話，情況緊急，趕緊帶路。”
厲驍陽也不囉嗦，利落轉身，一邊大步往內核區走，一邊揚聲招呼：“走！直接去指揮辦公室，阿尋和葉醒他們都在等着呢！”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時，帶進來一股混雜着塵土與鐵鏽味的乾燥氣流，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遠方曠野與硝煙的氣息。
葉醒正背對着門，俯身在地圖上與宋尋確認最後一個火力點的位置。聽到動靜，他下意識直起身回頭——
然後，整個人定在了那裏。
蕭徐就站在門口，逆着窗外沉下來的暮色。他穿着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作戰服，作戰靴上沾着乾涸的泥漿和可疑的暗色痕跡。他的臉上帶着長途奔襲後的疲憊，眼底卻藏着銳利的光，在略顯昏暗的室內亮得驚人。
目光對上，目光對上，蕭徐眉峯微挑，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彷彿在說“我來了。”
那一瞬間，辦公室裏嘈雜的討論聲、紙張翻動聲、終端提示音，全都潮水般退去。葉醒只覺得耳膜鼓譟，心臟在胸腔裏沉重又清晰地撞擊着，一下，又一下。他捏着圖紙邊緣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紙張發出輕微的脆響。
比他預想的快。
快太多了。
“蕭指揮官。”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宋尋，他立刻站直，語氣真誠，“一路辛苦！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到了。”
蕭徐這纔將目光從葉醒身上移開，朝宋尋點了點頭，大步走進來。他身後跟着五名小隊成員，幾人身上都帶着一股久經沙場、剛從險境中脫出的肅殺之氣，讓原本有些紛亂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