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看穿的祕密 (1/2)
被看穿的祕密
林小魚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她知道了。江臨一定知道了。
那句“更符合你風格的方式”像一把精準的鑰匙,咔噠一聲打開了她們之間心照不宣的僞裝。空氣彷彿凝固了,地板上攤開的書頁似乎也變得燙手。
林小魚張了張嘴,想辯解,想否認,但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在江臨那種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任何掩飾都顯得徒勞可笑。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破罐子破摔般地擡起頭,迎上江臨的視線,聲音因爲緊張而有些發乾:“你……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江臨沒有直接回答。她繞過茶几,在林小魚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姿態依舊從容。她伸手拿起茶几上自己的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纔開口。
江臨:“你右手虎口和食指內側有長期握筆形成的薄繭,指甲縫裏還殘留着洗不掉的顏料漬。你看空白牆壁或窗戶時,眼神會放空,手指會無意識地在空中勾勒線條——那是構圖的本能。”
她每說一句,林小魚的心就沉一分。這些細節,連她自己都未必注意到。
“而且,”江臨放下杯子,目光掠過林小魚瞬間通紅的耳廓,“你第一天來看房時,手機推送的是關於我的爭議新聞。你當時的反應,不是好奇,而是尷尬和急於掩飾。一個普通的租客,不會對從未謀面的房東的職業八卦產生那種情緒。”
林小魚啞口無言。她以爲自己僞裝得很好,沒想到在對方眼裏,自己早已漏洞百出。
“所以呢?”她攥緊了手指,一種被看穿的羞恥感和莫名的憤怒湧了上來,“江大作家現在是打算行使房東的權利,把我這個‘對家’趕出去嗎?”
江臨靜靜地看着她,看着她像只被逼到牆角、豎起全身尖刺的小獸。鏡片後的目光深邃難辨。
“我爲甚麼要趕你走?”她反問,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合租合同寫得很清楚,互不打擾。”
林小魚一愣。
“可是……我們……”她有點混亂了。知道了彼此是網絡上針鋒相對的“對家”,還能這樣相安無事地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網絡是網絡,現實是現實。”江臨站起身,重新拿起那本建築教科書,彷彿剛纔那場近乎攤牌的對話從未發生,“書你看完就放回原處就好。”
她拿着紙和筆,走向書房,在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和一個問號。
“另外,‘陽光小魚’上次那張落日街角的圖,角落裏的流浪貓光影處理得很好。”
說完,她走進書房,輕輕關上了門。
留下林小魚一個人僵在原地,心情複雜得像被打翻的調色板。
她不僅早就知道了——她甚至還看過自己的畫?而且記得那麼清晰的小細節?
那句聽不出是褒是貶的評價,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林小魚的心湖,漾開一圈圈混亂的漣漪。這位房東,比她想象中,還要敏銳複雜得多。
接下來的幾天,林小魚處於一種高度警覺的狀態。
她總覺得江臨那平靜的目光背後藏着甚麼,或許是在收集素材,準備哪天在書裏把她變成一個滑稽的小配角?
這種緊張感在她心裏生根發芽。
直到週五晚上,林小魚半夜餓得發慌,溜到廚房想泡碗麪,卻聽見江臨書房裏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她似乎在和編輯打電話。
“嗯,新章節的初稿發你了……那個還在挑刺的畫家?不用理會……風格不合而已,談不上針對……”
林小魚端着泡麪,躲在廚房門口,心裏莫名鬆了口氣,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原來,她甚至沒把自己當成需要“針對”的對象。
就在這時,林小魚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微博特別關注的推送。她點開一看,是江臨的官方賬號轉發了一條律師函,評論只有兩個字:“已閱。”
下面瞬間湧入了許多評論,前排幾乎都是她眼熟的、標準化的攻擊言論,無非是對“某些只會畫圖的粉絲”的嘲諷。
若是以前,林小魚肯定會氣鼓鼓的。但現在,看着那些熟悉的攻擊言論,再想起剛纔江臨電話裏那句“不理會”,她心裏忽然覺得有點諷刺,又有一點……釋然。
網絡上的腥風血雨,與現實中互不相擾的平靜,割裂得如同兩個世界。
她默默關掉微博,捧着泡麪回了房間。看着熱氣騰騰的面,她忽然想起了江臨那天關於“迴廊盡頭暖光門”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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