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馬卡龍與紙條 (1/4)
馬卡龍與紙條
蘇棠和陸微言來過之後,公寓裏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不是變差了,而是變得更……熱鬧了。蘇棠走後第二天就給林小魚發了一長串消息,全是關於江臨的“偵查報告”——“她幾點起牀?”“喫甚麼早餐?”“週末出門嗎?”“有沒有別的朋友來家裏?”林小魚被她問得頭大,回了一句:“你是我閨蜜還是偵探?”
蘇棠秒回:“我是你愛情保鏢。”
林小魚沒回復,把手機扣在桌上,耳朵卻紅了起來。
而陸微言那邊也不消停。她加了林小魚的微信——據說是從江臨手機上偷偷翻到的——然後發了一條消息:“小魚你好呀,我是江臨的編輯。以後她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扣她稿費。”
林小魚看着這條消息,哭笑不得。她不太確定陸微言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但從江臨對這個編輯的態度來看,兩個人的關係確實很好——好到江臨會接她的電話,哪怕是在深夜。
說到深夜電話,這是林小魚最近最大的心病。
大概從三天前開始,每到晚上十一點左右,江臨的書房裏就會傳出低低的說話聲。不是那種寫稿時自言自語的聲音,而是在跟人通話——語氣很輕很柔,帶着一種林小魚從未聽過的溫柔。
她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正在廚房倒水。水杯接到一半,她整個人定住了,豎起耳朵仔細聽。
“……嗯,好……都可以……你決定就行……不用太麻煩……”
聲音從書房虛掩的門縫裏飄出來,斷斷續續的。江臨的語調比平時軟了很多,像冰塊在溫水裏慢慢融化,變成一汪柔軟的水。
林小魚端着水杯站在走廊裏,心裏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她告訴自己,這沒甚麼。江臨是作家,跟編輯、出版社的人通電話很正常。陸微言上次來不也說了嗎?她下週生日,大概是商量生日相關的事情。
可是——
那天晚上她又聽到了電話聲,這次聽得更清楚一些。江臨說了一句讓她的心徹底沉到谷底的話:
“好,都聽你的。”
那個“你”字,尾音微微上揚,帶着一種寵溺的、毫無保留的順從。
林小魚縮在被子裏,把臉埋進枕頭,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着。她的腦子裏像放電影一樣閃過各種畫面:江臨站在雨夜裏撐着黑傘來找她、江臨在書房睡着時睫毛投下的陰影、江臨握住她手腕時指尖的溫度、江臨說“用大號也沒關係”時眼神裏的光……
這些畫面像一顆顆糖,裹着甜蜜的糖衣,但此刻她含在嘴裏,卻品出了一絲苦澀。
江臨有喜歡的人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紮在她心口的某個位置,不疼,但一直在那裏,隱隱地、持續地提醒她。
那個人是誰?是陸微言說的“祕密”嗎?是江臨的某個朋友?還是……
林小魚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在心裏把那個人罵了一百遍。罵完之後又覺得自己很可笑——她有甚麼資格罵人家?她跟江臨甚麼關係?房東和租客。最多再加一層“網絡對家”和“現實中互相照顧的室友”。
僅此而已。
第二天早上,林小魚頂着兩個又黑又大的黑眼圈走出房間。
她照了照玄關的鏡子,被自己嚇了一跳——眼袋垂得能掛鑰匙,臉色蠟黃,嘴脣乾燥起皮。她嘆了口氣,拖着步子走向廚房,準備給自己煮杯咖啡提神。
然後她停下了腳步。
她的房間門口,地上放着一個東西。
一個小巧的、淡粉色的紙盒,上面繫着米白色的絲帶,打了一個精緻的蝴蝶結。紙盒旁邊還壓着一張對摺的紙條。
林小魚蹲下來,拿起紙盒和紙條。
先拆紙條。展開一看,是江臨的字跡,清冷端正,一筆一劃都寫着寫字人的性格:
“不用爲我出頭。”
只有這五個字。
林小魚愣了一下。這是……在說小號的事?可那件事不是翻篇了嗎?她不是已經答應不再用小號了嗎?